旧书巷的晨雾带着茶花的清香,悄悄漫进窗棂。林晚将最后一盏烛火吹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桌上的账册被晨光染成浅金色,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在她眼中渐渐活了过来。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父亲留下的那本《密语考》,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父亲手书的“以字代数”口诀
林晚“天为一,地为二,日月为三,星辰为四……”
这是当年父亲教她破译密信的基础,如今竟成了揭开真相的钥匙。
王顺的账册看似是普通的粮铺流水,可林晚发现,每月初一的账目末尾,总会多出几个毫无关联的汉字
林晚“三月初一,收米二十石,天”“四月初一,支银五十两,月”“五月初一,盘库盈余,星”。
起初她以为是记账时的随手涂鸦,直到看到“天”字旁边标注的小字“石”,才猛然惊觉——这是用汉字代指数字,再结合“石”“两”等单位,组成完整的秘密账目。
林晚“天对应一,月对应三,星对应五……”
林晚在纸上写下换算规则,心脏因激动而剧烈跳动。三月初一的“天”换算后是“一石”,可账面上明明写着收米二十石,这意味着有十九石米被秘密转移;四月初一的“月”是“三两”
但支银记录是五十两,差额四十七两正是倒卖军粮的“回扣”;而五月的“星”对应“五”,结合盈余记录推算,竟有五十大石军粮凭空消失!
她顺着这个规律往下查,将所有代数字符换算成具体数目,再对照父亲旧卷宗里的军方粮仓编号表,渐渐在桌上画出一幅惊人的资金流向图
从王顺的粮铺出发,每月十五有一笔巨额银两通过秘密渠道流出,数额恰好与当月“失踪”的军粮价值吻合。而这些银两的终点,指向的数字代号“07”,正是苏州知府衙门的暗码!
林晚“原来如此……”
林晚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王顺不仅在倒卖军粮,还用“以字代数”的手法瞒天过海,把赃款分赃的明细藏在普通账目中。最让她心惊的是六月的账目,末尾写着“京令至,金千两,
辰”——“辰”对应数字七,结合“京令”二字,显然是京城传来的指令,要求转移七千两赃银!这笔钱的数额,正好能填补晋王旧案中那笔“去向不明的军饷”缺口。
晨光爬上账册最后一页,林晚忽然发现页脚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像是记账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林晚“槐下石,典汇藏”。
槐树?她猛地想起旧书巷口的老槐树,父亲生前总爱在树下石桌上看书,难道……《皇明典汇》就藏在那里?
窗外传来轻叩门环的声音,林晚迅速将账册和换算纸收好,开门见是赵猛提着食盒站在院门口,晨光落在他憨厚的脸上,倒显得几分顺眼。
“林姑娘,东家让我送些早点,说您熬夜查账肯定饿了。”赵猛把食盒递过来,压低声音,“东家还说,黑甲卫查到刘掌柜昨晚偷偷去了知府衙门,手里好像拿着什么账本。”
林晚接过食盒的手微微一颤
林晚“我知道了。请转告燕老板,账册已破译大半,涉及城西粮仓和知府衙门,还有一句‘槐下石,典汇藏’,或许与《皇明典汇》有关。”
赵猛眼睛一亮,刚要转身,却被林晚叫住
林晚“等等。”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整理好的换算规则和资金流向图
林晚“把这个交给燕老板,告诉他,京城的指令很可能与王顺的死有关,让他务必小心。”
赵猛走后,林晚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指尖抚摸着粗糙的树干。父亲曾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皇明典汇》真藏在石桌下
那这十五年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她弯腰查看石桌,果然在桌腿内侧发现一个细微的凹槽,形状与父亲留下的那枚“守心”玉佩完全吻合。
林晚“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查清真相。”
林晚轻声说,指尖在凹槽上轻轻一按,石桌下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她知道,真正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槐树下的石板之下,而那个来自塞北的少帅,将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