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幅画毁了。
不是画布,是人。
他根据模糊监控画出的画像,间接指向了无辜者,等杜城带着人冲过去,真相已经晚了一步。
审讯室的灯冷得发白。
杜城站在他面前,一身戾气没压住,眼神沉得像要吞掉一切。
“为什么是他?”
杜城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沈翊心上,“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他?”
沈翊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想解释,想说是光线差,是角度偏,是记忆错位……可所有话都堵在胸口,变成滚烫的泪。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没说完,他先抖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不是隐忍,是崩溃。
那个冷静、温柔、连受伤都硬撑着不说疼的沈翊,此刻像被生生折断了骨。
“杜城……”
他伸手想去抓对方的胳膊,指尖都在颤,声音碎得不成调,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看我……”
杜城没动,也没甩开他。
可那沉默,比骂他更疼。
沈翊腿一软,几乎要跌下去,他死死攥着杜城的袖口,眼泪糊了满脸,声音轻得像求饶:
“我错了……你骂我也行,你别不理我……”
“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你别不要我……”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不怕案子难,不怕伤,不怕危险,只怕眼前这个人对他失望。
“我改……我一定改……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泪烫得吓人,一滴滴落在杜城的手背上。
沈翊埋着头,肩膀剧烈地抖,整个人缩成一团,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不是在怕惩罚。
是在怕失去。
杜城终于动了。
他伸手,轻轻按住沈翊发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动作很沉,很疼,也很无奈。
“我没怪你。”
杜城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从来没怪过你。”
只是沈翊已经哭到听不清,只知道死死抓着他,一遍一遍,碎碎念着:
“别不要我……求你了……”
那一晚,画像室的灯亮了整夜。
有人哭到崩溃,有人抱着他,一夜没敢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