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汇广场边缘，一条相对僻静、堆放着清洁工具的消防通道旁。

林枫像一摊被榨干了所有水分的破抹布，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墙壁。身上那件本就饱经风霜的蓝色外卖工装，此刻更是沾满了过山车喷射留下的、已经半凝固的彩虹印记，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可疑的、令人退避三舍的酸腐气味。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胃部和喉咙的灼痛。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豪华婴儿车就停在他旁边，轮子上也沾了些许污渍。车里，尊贵的雇主“陛下”同样蔫头耷脑。它蜷缩在羊羔绒垫子上，雪白蓬松的毛发不复往日的光泽，沾染着星星点点的污迹，显得有些灰扑扑的。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蓝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社死感。

粉嫩的小舌头微微吐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带着委屈的“喵…呜…”声。

一人一猫，相对无言，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酸腐气味和无声的悲凉在默默流淌。

【喵…】

【保镖…】

【账…】

【算…】

虚弱但依旧带着一丝执拗的“心灵传音”，如同蚊蚋般钻进林枫的脑海。

林枫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婴儿车里的猫主子。算账？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点小鱼干和债务？

【喵！】

【欠债…】

【两百…】

【小鱼干…抵利息…】

“陛下”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抬起头，蓝宝石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属于债主的冰冷光芒，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虽然那吼声因为虚弱而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它伸出粉嫩的爪子，虚弱但坚定地指向林枫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里面是那三罐沉甸甸的金枪鱼罐头。

林枫：“……” 他看着那三罐罐头，又看看自己这副惨状，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憋屈涌上心头。保镖当到这份上，倒贴钱、社死、差点吐死，最后连口粮都要被债主没收抵利息？

“老板…陛下…您看…”林枫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这…刚为您出生入死…十趟过山车…彩虹双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罐头…能不能…缓一天？就一天？”

【喵！】

【不行！】

【利息！】

【现在！】

“陛下”的态度异常坚决，蓝宝石眼睛里闪烁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冷酷光芒。它甚至挣扎着想站起来，似乎要亲自去拿罐头。

就在一人一猫（主要是林枫单方面）为三罐金枪鱼罐头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主要是林枫怕猫主子再给他一爪子）时——

“嗡…嗡…嗡…”

裤兜里，他那部屏幕布满裂痕、沾着不明污渍的私人手机，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不是短信通知，也不是银行扣款（虽然他也没钱可扣了），而是一种持续、低沉、带着某种隐秘意味的震动。

林枫一愣。谁会在这种时候找他？催债的？房东？还是系统又发新任务了？

他挣扎着，用沾着污渍的手，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下，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显示、如同幽灵般的短信，静静地躺在通知栏：

> 【星尘咖啡。A7包间。一小时内。】

> 【关于‘差评消除系统’。】

> 【关于你的猫。】

> 【一个人来。】

短信内容极其简洁，却字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枫的心口！

差评消除系统？！他的猫？！星尘咖啡？！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冷却下去！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是谁？！谁发的短信？！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风衣人？！

星尘咖啡他知道，是市中心一家极其高端、私密性极强的会员制咖啡馆，一杯咖啡的价格够他吃一个月泡面！A7包间…显然是预留的位置。对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陛下”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枫情绪的剧烈波动，停止了索要罐头的低吼，蓝宝石眼睛疑惑地看向他，又看看他手中亮着诡异短信的手机。

【喵？】

【怎么了？】

【债…还要算…】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看了看短信，又看了看婴儿车里那位正等着收利息的猫主子“陛下”，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恐惧、荒谬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的苦笑：

“老板…陛下…那个…有急事…可能…得出个外勤…”他指了指手机屏幕，“关于…系统…还有您的事儿…”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这算公务外出吗？路费…能报销吗？”

“陛下”歪了歪脑袋，蓝宝石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思索。它似乎对“系统”这个词很敏感，又对“关于您的事儿”产生了兴趣。

【喵。】

【准。】

【罐头…回来再交。】

【利息…照算。】

【喵！】

【敢跑…挠死你！裸奔！】

林枫：“……” 得，利息照算，人身威胁升级。

但好歹暂时保住了罐头！林枫如蒙大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他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渍（也清理不干净），对着婴儿车里的“陛下”郑重（又狼狈）地点点头：“老板放心！我去去就回！绝不敢跑！”

他推起那辆破电驴（万幸还能动），将装着罐头的塑料袋小心地系在车把上，又看了一眼婴儿车里那位眼神依旧冰冷的债主猫主子，一拧油门，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留下“陛下”独自趴在婴儿车里，蓝宝石眼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舔了舔爪子。

星尘咖啡坐落在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区，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流光溢彩。门前停着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豪车。穿着考究、气质矜贵的男女低声交谈着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的醇香和一种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金钱味道。

林枫推着他那辆格格不入、沾满污渍的破电驴，穿着那身散发着可疑气味的彩虹工装，像个误入异世界的乞丐，站在咖啡馆光可鉴人的旋转门前，感觉浑身不自在。门童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门童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礼貌，但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林枫身上扫过。

“A7包间。”林枫报出名字，声音干涩。

门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隐去，微微躬身：“林先生？请跟我来。”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而疏离。

穿过低调奢华的大堂，踩着厚实吸音的地毯，林枫被引到一条安静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木门紧闭着。门童轻轻敲了敲门，然后为他打开。

一股浓郁的、带着花果香的顶级瑰夏咖啡气息扑面而来。包间不大，布置得极其雅致舒适，隔音效果极好，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柔和的灯光下，一张小巧的圆桌旁，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林枫记忆碎片中，在废弃工厂、在差评联赛、在云鼎公馆远处模糊出现过的那个风衣人！

此刻，他没有穿标志性的风衣，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但眼神极其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勺搅动着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动作从容不迫。

看到林枫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林枫犹豫了一下，浑身不自在地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舒服，但他感觉自己像坐在针毡上。对方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和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极度不安。

侍者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包间里只剩下两人，以及咖啡机轻微的嗡鸣。

“喝点什么？”风衣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不…不用了。”林枫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你是谁？那条短信…什么意思？关于系统…还有我的猫？”

风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银勺，端起咖啡杯，浅浅啜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林枫那张写满疲惫、污渍和惊疑不定的脸上。

“林枫，外卖员，绑定‘差评消除系统’第…七天？”他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林枫的身份和时间点，“泼汤、唱忐忑、被猫骂傻逼、猫群索赔、戴面具朗诵、过山车十连坐、喷射战士、猫主子保镖…经历很丰富。”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份枯燥的报告，但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林枫的心上！

他果然一直在监视！林枫的拳头瞬间攥紧，后背渗出冷汗。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

风衣人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寒潭，牢牢锁定了林枫。

“我想告诉你，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他指了指林枫装着系统手机的裤兜，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凝重，“从来就不是什么金手指。”

“它是一台‘情绪收割机’。”

情绪收割机？林枫愣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风衣人没有停顿，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极其精密、如同平板电脑般的设备，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的不是常规画面，而是一幅极其诡异的、动态的、类似城市热力感应图的东西。

但图上标记的不是温度，而是无数条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神经般的暗红色光丝！这些光丝密密麻麻，从城市各个角落延伸出来，如同蛛网般，最终汇聚向几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暗红色节点！

风衣人将屏幕转向林枫，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最终，画面聚焦在其中一个巨大的节点上。节点周围，无数暗红光丝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其中！而那个节点的位置坐标，被清晰地标记出来——正是林枫此刻所在的星尘咖啡附近！更准确地说，指向性极其明确地——汇聚向他口袋的位置！

“看到了吗？”风衣人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些红色的丝线，代表的就是‘负面情绪’。愤怒、憋屈、恐惧、羞耻、绝望…所有你在执行那些‘作死’任务时，爆发出来的强烈负面情绪！

还有那些被你‘服务’过的客户、被你‘震撼’过的路人、甚至被你牵连的猫…他们产生的惊愕、恐惧、厌恶、愤怒…”

“所有这些负面的、高强度的情绪能量，都被这个系统，悄无声息地、高效率地捕捉、抽取、汇聚！”风衣人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暗红色节点上，也就是林枫口袋的位置！

“它寄生在你身上，利用你制造混乱、制造冲突、制造社死场面！就是为了最大效率地收割这些‘情绪燃料’！”风衣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愤，“你以为那些现金奖励、那些奇葩技能是什么？是它扔给你的骨头！是维持你这个‘最大情绪源’继续运转的廉价润滑油！”

林枫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疯狂汇聚向自己口袋的、代表无数人（和猫）痛苦的暗红光丝，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情绪收割机…负面情绪燃料…最大情绪源…

泼汤时客户的暴怒和羞辱…

唱忐忑时邻居的嘲笑和厌恶…

被猫骂傻逼时的震惊和荒谬…

猫群索赔时的憋屈和愤怒…

戴面具朗诵时老板的暴怒和保安的追捕…

过山车上自己的恐惧尖叫和下方游客的惊恐恶心…

还有…还有“陛下”被喷猫薄荷时的暴怒和社死…

所有他经历过的、那些让他痛苦不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社死场面和憋屈瞬间，所有被牵连者的惊愕、愤怒、恐惧…竟然都成了这个系统汲取的“养料”？！

而他，就是那个源源不断制造“养料”的…最大那根韭菜？！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林枫胸口爆发！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指着风衣人嘶吼道：“你胡说！那…那它为什么要帮我消除差评？为什么要给我钱？！”

“帮你？”风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它是在维持‘宿主活性’！差评是你负面情绪的主要来源之一，消除差评，让你不至于被平台封杀彻底失去‘生产工具’，才能让你持续不断地为它制造更多、更强烈的负面情绪风暴！至于钱？”他嗤笑一声，“那点微不足道的数字，不过是它从收割到的情绪能量中，随手转化出的一点‘废热’罢了！就像锅炉烧煤产生的热量，顺便给你烧了壶洗澡水！”

林枫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回沙发里。风衣人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这些天经历的所有荒诞、痛苦和那一丝丝侥幸的“收获”，血淋淋地剖开，露出了底下狰狞残酷的真相！

他只是一个被寄生、被利用、被当成情绪电池的工具人！所谓的“爽感”，不过是系统投喂的致幻剂！所谓的“奖励”，不过是维持他继续卖命的廉价狗粮！

“那…那我的猫…陛下…是怎么回事？”林枫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风衣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只猫…很特殊。它的情绪能量，极其纯粹，极其强烈。愤怒、高傲、恐惧、愉悦…每一种情绪都如同高纯度的‘晶矿’。

系统显然也盯上了它。你身上残留的猫薄荷亲和力，以及你和它之间因为‘灵魂共振’产生的浅层链接，都让你成为了接近它、影响它、甚至…间接为系统收割它情绪能量的最佳媒介。”

林枫的脑子嗡嗡作响。所以，系统怂恿他接受保镖任务，不仅是为了继续压榨他，更是为了借他的手，去收割“陛下”这只高质量“情绪晶矿”？他成了系统的帮凶？！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枫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风衣人，“你又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风衣人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刻骨的恨意。

“我叫秦锋。”他缓缓说道，“曾经…和你一样，是它的‘宿主’。”

林枫的瞳孔猛地放大！

“我比你要‘幸运’一点。”秦锋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我坚持了三个月。三个月的地狱！直到我发现了它的真相，直到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勉强挣脱了它的控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那里似乎掩盖着什么。

“我一直在寻找摆脱它、甚至摧毁它的方法。也在寻找新的…像你这样的‘宿主’，提醒他们，或者…寻找盟友。”秦锋的目光锐利起来，重新聚焦在林枫身上，“你是我观察过的最特殊的一个。你的‘产量’高得惊人，你和那只猫的联系也非同一般。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它似乎对你…格外‘关注’。”

林枫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格外关注？被一台以负面情绪为食的机器格外关注？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该怎么办？！”林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怎么摆脱它？！”

秦锋摇了摇头，眼神凝重：“摆脱？很难。它已经和你深度绑定，强行剥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甚至危及你的生命

而且，它背后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强大。”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巨大的暗红节点，“这只是一座城市的局部图。像这样的‘收割节点’，在无数城市中运转着。”

他站起身，走到林枫面前，俯视着他，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至少，你不再是蒙着眼睛拉磨的驴。你可以选择继续当它的‘韭菜’，在它制造的荒诞地狱里沉沦，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或者…”

秦锋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你可以尝试利用它。利用它给你的能力，在夹缝中寻找生机，收集信息，寻找它的弱点。甚至…像我一样，寻找其他‘宿主’。”

“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秦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一个复杂几何图案的黑色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林枫面前，“拿着它。需要联系我，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去‘旧城隍庙’后面第三个石狮子那里，用这张卡碰一下石狮子的左眼。”

“记住，小心那只猫。它很聪明，也很危险。它对系统的态度…很微妙。”秦锋最后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包间门口，“时间不多，我该走了。保重，林枫。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门轻轻关上，包间里只剩下浓郁的咖啡香和林枫剧烈的心跳声。

林枫呆呆地坐在沙发里，看着桌上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又低头看向自己装着系统手机的裤兜。屏幕上，那汇聚向他口袋的、代表无数痛苦和绝望的暗红光丝，仿佛还在他眼前疯狂舞动。

情绪收割机…最大韭菜…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黑色卡片，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

“叮咚！”

裤兜里，那部幽蓝的系统手机，再次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林枫浑身一激灵，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他颤抖着掏出手机。

幽蓝的屏幕上，一行新的文字，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浮现：

【检测到宿主接触高风险信息源！】

【启动信息屏蔽及净化程序…】

【程序运行中…】

【警告：禁止宿主传播或深度探究未经系统认证的信息！】

【新差评任务强制发布：】

【来源：客户“E*****”（地址：城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区）】

【差评理由：修复师的气息惊扰了沉睡的古籍之灵！差评！】

【解决方案生成中…】

【生成完毕！】

【执行方案：】

【步骤一：佩戴“古籍守护者”气息模拟香囊（已发放）。】

【步骤二：在古籍修复区静坐冥想8小时。】

【步骤三：期间，需全程轻声吟诵《金刚经》（梵文版）。】

【执行时限：图书馆闭馆前。】

【任务奖励预览：现金400元，“临时古文字精通（24小时）”体验卡。】

林枫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离谱的任务要求，又看了看手中秦锋留下的黑色卡片，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身散发着彩虹气味的工装上。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如同冰火交织，在他胸腔里猛烈地翻腾。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张黑色卡片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块烫红的烙铁。

前路黑暗，荆棘密布。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蒙着眼睛的傻子了。

风衣人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