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得像个小型会客室，沈惊寒递给苏清鸢一个暖手宝，又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温牛奶：“刚醒别喝凉的。”

苏清鸢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忍不住问：“到底要带我去哪？”

沈惊寒靠着椅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漫不经心：“去见个老朋友。”

“谁？”

他勾了勾唇角，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保证是你现在最想见的人。”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写字楼前。沈惊寒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将苏清鸢打横抱了出来。

“你干什么！”苏清鸢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冷冽的雪松香，和他本人一样，危险又让人莫名安心。

“你腿不方便。”沈惊寒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还是说，你想让秦助理抱？”

苏清鸢脸一热，连忙摇头：“不用……”

他低笑一声，抱着她走进写字楼。电梯直达顶层，推开一扇挂着“陈律师”牌子的门，里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沈小子，你可算来了。”陈律师抬头，看到沈惊寒怀里的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这位就是苏小姐吧？久仰。”

苏清鸢有些懵，她不认识这位律师。

沈惊寒把她放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陈叔，东西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陈律师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苏清鸢面前，“苏小姐，你看看这个。”

苏清鸢拿起文件，看清标题的瞬间瞳孔骤缩——《股权转让协议》。

文件上写着，林薇薇名下持有的苏氏集团1%股份，自愿无偿转让给苏清鸢。

“这是……”

“上一世，林薇薇就是用这1%的股份，联合顾言琛在股东大会上给你父亲下了套。”沈惊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平淡，却让苏清鸢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看他：“你……”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也……

沈惊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深邃：“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他没解释太多，只是示意她继续看，“这股份是林薇薇用不正当手段从你母亲那里骗走的，我找到了证据，她不敢不签。”

苏清鸢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林薇薇的签名，字迹潦草，像是被逼的。她心里又惊又疑，沈惊寒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

“为什么帮我？”她忍不住问。

沈惊寒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因为你选了我。”

陈律师在一旁打圆场：“苏小姐，这股份现在转回你名下是最好的，免得夜长梦多。顾言琛最近小动作不少，手里多一分筹码总是好的。”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瞬间，她仿佛卸下了上一世的一个重担。

签完文件，沈惊寒又让陈律师拿出另一份东西——是顾言琛和林薇薇私下交易的录音笔。

“这里面有他们商量怎么算计苏家项目的对话。”沈惊寒按下播放键，顾言琛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却字字诛心：“……等拿到苏家的竞标方案，就让他们血本无归……清鸢那边我会稳住，她最听我的话……”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娇嗲：“言琛，你真好……那苏清鸢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那就只能让她‘意外’再重点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清鸢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上一世她就是太傻，才会被这样的人骗得团团转。

“这个你拿着。”沈惊寒把录音笔递给她，“或许以后用得上。”

苏清鸢接过录音笔，指尖冰凉。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色已经暗了。沈惊寒依旧抱着她下楼，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谢谢你。”苏清鸢轻声说。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惊寒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光说谢谢可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他忽然停下脚步，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以身相许？”

苏清鸢的脸瞬间红透，猛地别开脸：“沈惊寒，你正经点！”

他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逗你的。”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却低沉了些，“我只要你记住，现在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你。”

回到医院时，苏清鸢的父母还没走。看到沈惊寒抱着女儿进来，母亲明显愣了一下，父亲的脸色也有些复杂。

“叔叔阿姨。”沈惊寒把苏清鸢放在床上，语气难得正经，“我知道你们可能不放心把清鸢交给我，但我保证，我会用我的方式对她好，绝不会让她受上一世的苦。”

苏父苏母都是聪明人，听到“上一世”三个字，脸色骤变。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女儿的转变和沈惊寒的话，都在暗示着什么。

“你……”苏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希望你说到做到。”

沈惊寒点头：“绝不食言。”

晚上，沈惊寒没走，就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下，说是要守着她。苏清鸢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去。

夜深人静时，苏清鸢躺在床上，看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的戾气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在精神病院，有一次她被护工欺负，是沈惊寒不知从哪得知消息，冲进来把护工狠狠揍了一顿，眼底的疯狂吓退了所有人。那时他也是这样，沉默地守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却给了她唯一的安全感。

原来，他一直都在。

苏清鸢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沈惊寒，晚安。”

沙发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过了几秒，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晚安，清鸢。”

这一夜，苏清鸢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个疯批在守着她。

而这个疯批，是她重生路上，最可靠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