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陈浚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往热源处靠了靠,鼻尖蹭到张桂源的睡衣领口。对方似乎被惊动了,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像圈住了只不肯安分的小猫。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窗帘没拉严,几道金晃晃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张桂源的睫毛上。陈浚铭屏住呼吸盯着看,看那些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停着排小憩的蝶。
“醒了?”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吓了陈浚铭一跳。他猛地往后缩,后脑勺差点撞到床头,又被对方伸手捞了回去。
“没、没有。”陈浚铭把脸埋进枕头,耳朵却支棱着听动静。张桂源低低地笑了声,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裹挟着清爽的皂角香。
等陈浚铭磨磨蹭蹭爬起来,张桂源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煎蛋的边缘焦得恰到好处,牛奶冒着热气,吐司上还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用草莓酱画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
“你画的?”陈浚铭戳了戳那个歪笑脸,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酱。张桂源嗯了声,把纸巾递过去:“快吃,等下要去练舞。”
其实今天是休息日,陈浚铭咬着吐司想。但看着张桂源认真收拾背包的样子,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舞鞋也塞进了袋子里。
舞蹈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在地板上淌成河。张桂源打开音响,舒缓的旋律漫开来时,陈浚铭突然有点紧张——上次被绊倒的动作,他其实还没完全掌握。
“别怕。”张桂源站到他身后,手掌虚虚地护在他腰侧,“我带着你。”
音乐响起的瞬间,陈浚铭跟着节奏抬起腿。旋转到第三圈时,他还是慌了神,脚步一乱就往旁边倒,却稳稳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没事吧?”张桂源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陈浚铭摇摇头,鼻尖抵着对方的胸口,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鼓点敲在心上。
“再来一次。”张桂源扶着他站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记住重心放低,我在这儿呢。”
这次陈浚铭没再慌。旋转时他闭着眼,只凭着腰上那只手的力道判断方向,像艘有了灯塔指引的小船。当他稳稳落地时,听见张桂源低低地说了声“真棒”,尾音带着点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练到中午,两人坐在地板上喝水。陈浚铭的鞋带松了,他低头去系,却被张桂源按住了手。“我来。”对方半跪下来,指尖灵巧地穿过鞋带,系出个漂亮的蝴蝶结。
发梢垂下来扫过陈浚铭的膝盖,有点痒。他看着张桂源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给他系鞋带的,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张桂源,”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张桂源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碎了的星辰。“不是。”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只对你。”
陈浚铭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颊像被太阳晒得发烫。他别过脸去看窗外,假装研究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下午陈浚铭被老师叫去练歌,张桂源就在旁边的镜子前练舞。练到高音部分,陈浚铭卡了壳,越急越唱不上去,眼眶都红了。
休息时他坐在椅子上发呆,忽然听见镜子那边传来熟悉的旋律。张桂源正跟着音乐跳他们刚练的舞,动作干净利落,旋转时衣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张桂源朝他走过来,递了瓶水:“刚才那个高音,试着用腹部发力。”他说着,伸手轻轻按了按陈浚铭的小腹,“就像这样,找到发力点。”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来,陈浚铭的脸又红了。他接过水猛灌两口,却听见张桂源说:“晚上我请你吃冰淇淋,庆祝你学会了旋转。”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吃冰淇淋。陈浚铭的巧克力味化得快,滴在手背上黏糊糊的。张桂源掏出纸巾替他擦,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看。”陈浚铭突然指着天上的云,“那朵像不像小熊?”
张桂源抬头看了看,点头:“像你绣在衣服上的那只。”
陈浚铭“呀”了一声,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抓住了手腕。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成一团,像幅晕染开的画。
冰淇淋慢慢吃完了,甜丝丝的味道却留在舌尖。陈浚铭看着张桂源,突然觉得,或许“一直一起”不只是说说而已。就像这每天升起的太阳,就像这永远亮着的星辰,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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