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铃声与渐浓的毕业味

寒假的最后一场雪融化后，小区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风里带着春天的暖意，也悄悄吹来了开学的消息。林小满把寒假作业最后一页塞进书包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作业本上，映得字迹都温柔了几分。

开学第一天的清晨，林小满刚背上书包，就听见楼下传来苏晓的抱怨声。她探头往窗外看，只见苏晓背着书包站在二单元门口，正对着电话那头唉声叹气，脚下的石子被踢得“咕噜噜”滚远。

“小满！你怎么才下来！”苏晓看见她跑下楼，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写满不情愿，“开学简直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事！不能睡懒觉就算了，还要面对堆积如山的作业，想想都头疼！”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拉着她往小区门口走：“开学挺好的呀，能见到同学，而且……春天的校园肯定很好看。”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其实更期待的是能像以前那样，在上学路上“偶遇”那个骑单车的身影。

“好什么好！”苏晓撇撇嘴，突然凑近她挤眉弄眼，“你说的‘好’，该不会是指能看到你们家周漾吧？”

林小满的脸颊瞬间发烫，伸手去捂苏晓的嘴：“别乱说！”指尖却触到苏晓温热的脸颊，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书包带在肩上轻轻晃动。

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正好看见周漾骑着单车从三单元门口出来。他穿着实验中学的蓝白校服，书包斜挎在肩上，单车筐里放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镀了层金边。单车驶过石板路时发出“咯噔”声，铃铛轻轻响了一下，清脆得像春天的风铃。

“看吧看吧！刚说就出现了！”苏晓在她耳边小声起哄，眼睛却亮晶晶地跟着周漾的身影转，“他骑单车的样子越来越帅了，校服穿在他身上比迷彩服还好看！”

林小满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辆单车。周漾骑到小区门口时，似乎放慢了车速，目光不经意地往公交站扫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直到单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林小满才收回目光，心跳还在轻轻加速。

“啧啧，这眼神交流！”苏晓撞了撞她的胳膊，“说你不是为了看他，谁信啊？”

公交车进站时，林小满还在望着街角的方向发呆。苏晓拽着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六年级下学期啦，马上就要毕业，你就没点舍不得？”

“有点。”林小满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心里却在想，毕业后是不是就不能每天在小区里偶遇周漾了？他读初中，自己要去新的中学，他们之间的距离会不会越来越远？

开学第一天的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说着新学期的计划，黑板右上角悄悄写上了“距离毕业还有120天”的字样。林小满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心里突然有些慌——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要和小学时光告别了。

午休时，苏晓拉着她在操场散步，指着教学楼前的玉兰花说：“你看花开了，毕业照肯定要在这里拍。到时候咱们站第一排，把周漾也拉过来合影好不好？”

“别闹了，他是初中生了。”林小满嘴上说着，心里却悄悄期待起来。她想起寒假里偷偷放的橘子味汽水，想起烟花下那句没说出口的祝福，还有刚才在小区门口的对视，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串起来的珍珠，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下午放学，两人故意绕路走小区后门，果然又遇见了放学回来的周漾。他和几个男生骑着单车并排走，校服外套搭在车把上，笑着说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比冬天更清晰了些。

“他好像又长高了。”苏晓望着他们的背影说，“初一的下学期，肯定比小学时成熟多了。”

林小满点点头，看着单车铃铛的声音渐渐远去，心里却不像以前那样失落。她知道，虽然他们在不同的年级，不同的教学楼，但至少还能在同一个小区相遇，还能在放学路上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这就够了。

晚上写日记时，林小满在本子上画了一辆单车和一朵玉兰花，旁边写着：“开学了，六年级下学期开始了。今天看到周漾骑单车上学，阳光很好，他的校服很好看。毕业倒计时开始了，但好像也没那么难过。”窗外的月光落在日记本上，温柔得像这个刚刚开始的春天，藏着期待，也藏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