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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迷津渡(二)

归去朝欢

“我会的。”文渚随有些不甘心的抛弃了之前的想法,一侧男人空着的手插入文渚随浅褐色头发里揉了揉,被文渚随叫了停,“你怎么老弄我头发——”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有紧急事?”男人双手再次放入兜里,隔着口罩,行走间打量了四周,形态各异的店铺在两侧,自带慢节奏,将近十点才有零星几家门铺显示着营业。而道路中央车道上,早已川流不息。

经过男人的提醒,文渚随匆忙看一眼表,左右观察,挑选合适的上车点,确定后,快速转身,步子加快,跑了起来,“快到点了,走了啊,”潇洒的背影似是想到什么,又转头,挥挥手,洋溢着笑容,“尽哥拜拜!下次再见!”

原地的男人看着肆意洒脱的背影,转身往反方向去。

他在市井街巷里穿行,匆匆而过,随人群奔流,游离在烟火朝气间,未沾染上一丝气息。

他顺窄长的几条掩于房屋林立里的弯曲小径绕道,将监控躲避开,最后来到路旁一棵硕大的银杏树下,踩着地上片片金黄,走到早已静候的银色奔驰旁,拉开后座车门。

“什么事?”男人干脆利落上车,车门关上的同时,他摘下帽子,眼神询问一旁双腿交叠,微闭着眼的林疏净。

隔离板缓缓降下,形成密闭的空间。

“你就是云复尽?还真和他七八分像。”林疏净就男人的面孔与记忆里的容颜细细比对,竟意外的吻合。而后将手中的照片放入男人手中,“唐知津,地址我稍后告诉你。和峰青备了后手,留了线索。警方已经盯上他了。”

“什么时候动手?”云复尽将照片上的面庞刻入脑海,对于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如何被盯上并不上心。

“尽早。地址是……”

“好。”

“处理完后老地方见。”两人快速决定好,云复尽把照片递回去,林疏净自然接过,最后交代了几句,“伪装好。别让监控拍到你的脸。”车门打开又关闭上。

分别后,文渚随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寂白科技。”

想来司机经常走这条道,再加上绿灯多,比平常快了些。

文渚随付钱刚下车,就接到了电话,“渚随,你到寂白门口了吗?”

“嗯,刚到不久,正要进去,发生什么了?”文渚随隐约有不祥的预感,便未急着进去。

“是这样的,警局那边接到了群众举报,顺东路*号发生了命案……你不用去了——”

文渚随脸色骤变,思索再三,他还是下了决定,“没事,我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他匆忙离开赶往顺东路,一二十分钟后,他还是到达了现场。

他入警时间尚短,虽说缉毒警是他的目标,但在这之前,他需要积累一定的经验。因而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一个民警,极少遇到命案,这一次,他不想错过机会。

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内,文渚随跨过警戒线,往里走。

接近下午一两点,温念辞电话铃声响,“唐知津死了。”

温念辞半晌没说话,昨日骆霜凝的猜想似乎在一一得到应验,他说了一句知道与随后到后,挂断电话编辑了一条信息。

彼时江月寂换了一套西装,白色衬衫领口自然舒展贴和黑色西装外套,深蓝色领带系得工整,腰身收束勾勒出曲线,清冷不失神秘。

他看见亮起的屏幕上回来的字眼,有了打算。

回复完后,他继而注意到与心理医生的谈话还停留在什么时候复查,一并回复好,离开之前顺手将黑色精致盒子并拿起,孤身前赴酒宴。

行经路中畅通无阻,反而更易让他起疑。

宴会厅整体以黑金为基调,鎏金线条流畅顺穹顶延展,金色灯光璀璨。

时间推移,流程一一进行,宴上美随酒被逐一介绍,都不怎么入他心。

到中后段,马提尼的厚重历史感与独特质感被品评师的生动叙述与引导之下而格外扣人心弦,“草木干净凛冽,且直接……随后,似有若无的微苦……最后……清醒的幻觉——”非常不合时宜的,江月寂脑海被一道身影占据,他无端感觉奇异的贴合那个人。

他轻笑着低敛着睫毛,复又轻抬起,多抿了一口。

看似极简的马提尼,透明凌冽下,亦透着难测的危险,考验调酒师的功力。

宴散,虽品了多样酒,江月寂唇舌却始终萦绕留恋着橄榄与琴酒之味,或不妨说,灼染他的气息。

天已暝,时机正好,由于沾了酒,江月寂便未碰车。

所幸举办地离诊所并不远,几步路之距,便到了。

“你最近情绪有剧烈起伏或波动吗?”江月寂上楼入屋,陷进柔软坐垫,林雾散问他。

“没有。”

“情绪高涨时有郁闷的感觉吗?”

“也没有。”

“那你恢复的还可以。”林雾散翻动之前的诊断报告与数据,结合当下他的情况,有些好奇他的恢复怎么这么快,“是遇到了什么人还是事?”

“大概,是因为想通了而已。”

能看到病人的好转,林雾散自然感到欣喜,鉴于他的特殊情况,还是有诸多顾虑,“那你还是多注意自己情绪的变化。”

“好。”

夜色又至,得知了唐知津的死讯,温念辞与文渚随在下午时经过长久沟通,两人分工协作,顺藤摸瓜,寻到部分踪迹。

太过一帆风顺,温念辞总觉着哪里不太对。

有一种复杂而又难言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引导他们去深究着什么,也不知是为了利用他们达到什么目的还是本就漏洞百出。

“他怎么死的,一样是因为氰化物?”

到下午间点,文渚随在现场确认了死者身份,维护好秩序,等刑警和法医抵达后,又多待了一段时间,到饭点的时候,他随便扒拉了几口,顺便回话,“嗯。已经确定了是他杀,上午时还在活着,下午就死了。”

“动作还挺快。”

“已经登记立案了,前久这个分公司有员工涉嫌诈骗,已经被拘留了。正要找他呢,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文渚随蹲在路边吞咽下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没事,再看看他们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也只能慢慢观察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文渚随东奔西跑,唐知津的死亡引起了曙色总公司的注意,分公司总裁的逝世让总公司不得不召开董事会重新确定新的负责人及处理相关事宜。

而涉嫌诈骗的缘故,同步也不得不开展内部追责。

而也就在这个过程开展时,位于不远的江城另一分设的公司总裁办公室里,洛楹惬意的仰头靠在座椅上,看着一条含曙色与调查字样的新闻资讯,讽刺地笑了笑。

悄无声息地,一道身影逼近着他。

“哥?”座椅随着他的动作转动,正对着他的办公桌一角,姿态矜贵的男人抵着桌眼,背对着他,面向落地窗,书页翻动间,窸窸窣窣的声响入耳。

“这就是你挑选的人?”男人视线轻飘飘的扫过手中合同,从未转向他。

洛楹专注地仔细辨认他合同封面的字样,动作有所收敛。

“就这么纵容着他为所欲为啊?在他贪污转移资产的过程中,你应该也出力不少。”合同被洛霜白翻至末尾几页,一两分钟后又被合上,放回桌,“是他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