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不出来和我叙叙旧吗?派厄斯。”
灵应这句话一出口,派厄斯终于现身在他面前。
派厄斯低垂着头,二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近,叫灵应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只感觉,现在派厄斯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灵应只得出囗询问“派厄斯,你还好吗?”语气中满是担忧。
“还好?呵,呵哈哈……”近乎癫狂的笑着,派厄斯终于抬起头,叫灵应看清了他的神情。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愤怒,以及……深切的自责。
“我现在好的不得了!难得出关,让我看看你闭关这么久,到底有什么长进!!!”说罢,派厄斯直接手持长矛攻了过去。
灵应这次没有选择以往躲避居多的打架方式,这次,他要正面硬刚。
毕竟,派厄斯心中不好受,愤怒、自责。灵应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他们都需要发泄。
手中力量凝聚,形成一把有麦穗装饰的长剑,那是他的元力武器——灵穗圣剑。
或许是因为他的武力多由派厄斯训练而出,灵应用剑的方式,比起传统的劈、砍、斩,更多的动作,反倒是直刺。
二人的打斗谁都没有留手,却又都相当默契的没有动用元力技能,只是单纯的运用体术、武器、力量来进行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场战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到最后,二人都近乎力竭的躺在地上。
二人身上都挂了彩,不同的是,基本只进攻不防守的派厄斯身上添了不少伤,与他比起来,灵应身上的伤简直算是屈指可数。
灵应缓了一会儿,自己掏出一个饭团吃,又掏出一个饭团递给旁边的派厄斯“吃了吧。”
就像以前他们的每一次训练一样,打完之后,总会吃几个饭团补充体力。
派厄斯接过饭团,咬了一口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灵应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刚打完架,不能吃太辣的。”
“……行吧。”三两下把饭团解决,派厄斯坐起身,看着旁边的灵应,沉默片刻,像是感慨般的开囗
“现在这个场景,可真是熟悉……”
在大战之前,灵应闭关之前,这个场景不说每天,至少每周都会上演一次。
二人打架、锻炼武力值,从刚开始的灵应只能躲,武力方面被虐杀,自己吃饭团补充体力,到后面的慢慢势均力敌,一起吃饭团补充体力。
再到吃过灵应加了辣椒的饭团后,派厄斯每次训练后吃饭团的抱怨,以及灵应一次又一次的‘打架后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灵应也坐起身来,看着他“现在有好一点吗?派厄斯。”
“去讨伐恶魔的天使军团无一生还,那个总是自称姐姐的家伙,也牺牲了。对吗?”语气平静,透着压抑。
“赛勒克恩告诉你的?”
派厄斯“嗯”了一声,同时心情不由得越发沉重起来,灵应并没有否认。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想法,让派厄斯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如果他没有被关起来……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
可下一刻,灵应口中的话语,就将他跌入谷底的心情猛的托起。
“你别信他,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是天使军团的无一生还,是艾蒂的牺牲,都是他们造成的。
虽然这次他告诉你的,某种意义上是事实。
但是,天使军团尚有复生的可能。艾蒂和埃尔,也还活着。”
派厄斯猛的扣住他的肩膀,语气满是不确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真的?天使们有复活的可能,而那两个家伙,还活着?!”
派厄斯的力道很大,大到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灵应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然后才认真的回答“真的。这都是我亲眼所见,是能够确定的事。”
说着,灵应拿出一根麦穗递给派厄斯“天使们的魂魄,此刻就在我的麦田里待着。
你可以通过这个,来感知他们的存在。”
派厄斯照做,也果不其然的透过这跟麦穗,看到了沉眠于金色麦浪中的同僚们。
握着麦穗的手紧了紧,他郑重的将麦穗收好,紧接着追问道“那两个家伙呢?”
灵应站起身,向派厄斯伸出了手“跟我来。”
他在二人合二为一的种子上留了标记,不管二人处于何方,他都能通过标记瞬移到他们身边,平时也能通过标记来感知他们的状态。
也算是灵应为了确定玳瑁星的人们会好好对待他们,顺便确保他们的安全,留的后手。
派厄斯没有任何犹豫,拉上他的手。
灵应先是在自己和他身上施了隐匿身形的法术,然后才开启传送。
他们直接传送到了一个小房屋里,看到了,正在熟睡中的,尚且幼小的艾比和埃米。
灵应拉着派厄斯的手紧了紧,防止他忍不住上前触碰,惊扰到已经失去记忆的二人。
“虽然还活着,但他们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和力量,我们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能干扰他们现在的生活。
现在,还没到我们应该相认的时候。”
派厄斯并未反驳,看着熟睡的二人,他只是不住的念着“还活着,活着就好……”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灵应见他这副模样,也是松了口气。
“怎么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应该”好受些了吧?
话没能说完,就被派厄斯一把抱住,力气大的仿佛要将他揉进骨子里“……谢谢你,灵应。”语气闷闷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谢谢你,帮我发泄心中快要将我逼疯的暴虐。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一切都还不晚……他们都还活着,也都有复活的可能,我并没有失去所有……
天知道,当从赛勒克恩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有多痛苦。
对凡人的杀意,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对造化弄人的狂躁还有那深切的自责……
这些情绪、这些想法,每时每刻不在压迫着他的神经,压的他几近窒息,时时刻刻都处在彻底失控、爆发的边缘。
他曾无数次的想过,命运给他开的这个玩笑,让他几乎一无所有了……就这样放纵情绪和欲望,彻底消沉下去,或许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