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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湿了你的脸庞”
·“我爱的人呐,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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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
刘宇宁坐在空旷的录音棚里,指尖悬在冰凉的键盘上,却一个音符也敲不下去。
玻璃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霓虹的光透过雨幕,晕开一片模糊的橙红,像极了鹿绾儿生前最喜欢的那支口红的颜色。
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那是鹿绾儿的遗物。
里面夹着几十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都是他。
刘宇宁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信件上:
阿宁,今天你去录综艺了,我偷偷去了现场,躲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都怪我个子太矮了,看不到。
你在台上讲冷笑话,明明不好笑,我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都说你是顶流,光芒万丈。
可我知道,你私下里总爱拿小狗呆米练台词,不好好吃饭,还有……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比舞台上聚光灯还亮。
字迹娟秀,带着鹿绾儿独有的、微微向右倾斜的习惯。
刘宇宁的视线落在“聚光灯”三个字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是那场综艺录制后的返程路上,发生了车祸。
他记得那天雨也很大,经纪人打来电话时,他正在赶往下一个通告的车上补眠。
电话里的声音破碎又急促,他只听清了
“医院”
“抢救”
“鹿绾儿”
这几个字,世界便瞬间天旋地转。
他疯了一样甩开所有工作,连滚带爬地冲到医院,看到的却是白布覆盖的、一动不动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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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
阿宁,今天去看你的演唱会彩排了,你唱《情歌》的时候,灯光打在你身上,真好看。
我悄悄许愿,希望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唱歌,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
第二封信,日期是三个月前。
刘宇宁的指腹抚过“白发苍苍”四个字,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起彩排那天,鹿绾儿确实来了,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休息间隙,他跑过去找她,她却慌忙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脸颊红扑扑的,只说“没什么,就是来看你”。
现在想来,她藏的。
大概就是这封没写完的信。
他总以为时间还很多。
他是当代火热明星,行程排得密不透风,连轴转是常态。
鹿绾儿总是对他说那句话。
鹿绾儿“没关系,我等你”
她会算好他收工的时间,提前在车旁等他。手里提着温热的夜宵,她会把他随口提过的喜好记在小本子上,在他生日时,送出最合心意的礼物。
她会在每个深夜,等他忙完工作,哪怕只是视频里看他一眼,说一句“晚安”,也能满足地睡去。
他却很少有时间陪她。答应她的迪士尼之旅。
因为临时加了商务活动,推了又推。
说好的一起看场电影,也总是被突发的工作打断。
他总想着,等他再红一点,等他有更多话语权,就能好好补偿她了。
可他忘了,生命从来不会等谁。
第三封信上:
阿宁,今天去给你挑戒指了。
店员问我想要什么款式,我说要最简单的素圈。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只要是你,只要是我,就够了。
店员笑着说我好懂浪漫,可我没告诉她,我只是想和你,戴着最简单的戒指,过最普通的日子。”
这封信的日期,是车祸前一周。
刘宇宁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出录音棚。
外面的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泪水,分不清彼此。
他开车疯了一样往他们曾经的家赶。
那是一套不大的公寓,是鹿绾儿亲手布置的。
推开房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她常用的香薰,是阳光晒过的棉被的味道,是属于“家”的味道。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照片,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
照片里的鹿绾儿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而他,脸上带着几分青涩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刘宇宁缓缓走过去,指尖抚过照片上鹿绾儿的笑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野兽呜咽般的声音。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是车祸当天下午。
信息内容很简单
“阿宁,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他那时候在忙,只匆匆回了个“好”。
就是这一个“好”,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他没有吃到她亲手给她做的饭。
刘宇宁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发出绝望且撕心裂肺的哭声。
刘宇宁“阿绾…”
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刘宇宁“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总是忙着追逐光芒,却忘了你才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对不起,我答应你的那些未来,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玻璃窗,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公寓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刘宇宁绝望的哭声,和那份永远也寄不出去的,浸满了爱与遗憾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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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你了,在凌晨四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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