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散去,但关于赛程的讨论却并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这么一看,我倒觉得青学抽到的签位反而是种‘幸运’了。”一名戴着鸭舌帽的观众指着大屏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残忍的快意,“至少他们不用第二轮一开始就面对死神。”
“你是说……”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那个倒霉蛋是……”
“没错,山吹中学。”
“山吹是3号签位,按他们的实力来看,肯定是他们胜出,第一轮结束后,赢的学校将会顺位,山吹就会变成2号位,所以他们二轮第一场就会碰上立海大。”
“按纸面实力,他们首战必胜无疑,可一旦赢了,按照顺位规则,他们就会自动填补2号位的空缺。”那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冷漠,“这意味着,他们将在第二轮第一场,正面撞上立海大附属。”
“用一场胜利,换取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同伴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寒意,“这哪里是抽签,这分明是死局。”
“对于山吹来说,全国大赛的征途,恐怕在还没踏上赛场时,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年们却仿佛置身事外。
白崎川依旧慵懒地靠在幸村身上,似乎对外界的惊涛骇浪充耳不闻。只是在那句“死局”传入耳中时,他那总是半阖着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如止水般的平静。
倒是山吹那边,千石清纯正对着抽签结果挠着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喂喂……这玩笑开大了吧。”
“不管对手是谁,打飞就好了。”
场馆内的灯光依旧明亮,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走吧,我们要回去了。”幸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独属于他的、如春风般的轻柔。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靠在自己肩头已经快要睡着的少年,“小川,去车上再睡,这样走路不安全。”
“哦……”
白崎川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鼻音,像是刚从一场冗长的梦境中被拽回现实。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惺忪的水汽。
幸村无奈地轻笑出声,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纵容。他极其自然地揽过白崎川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步伐在空旷的走廊里交叠出同频的节奏。
身后,真田弦一郎压低了帽檐,将外套的领子竖起,遮住了大半张冷峻的脸,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太松懈了”在空气中飘散。
柳莲二则已经合上了笔记本,指尖还在封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山吹中学的数据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完成了新一轮的推演。
“精市,”白崎川在走出场馆大门、迎面撞上初夏微凉的晚风时,终于彻底清醒了几分。他仰起头,看着身侧少年被路灯勾勒出柔和轮廓的侧脸,轻声问道,“一周后,你会亲自上场吗?”
“怎么,小川在担心我?”幸村偏过头,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流转着潋滟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不是担心。”白崎川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深邃的夜空,“只是觉得,既然他们把这场当成‘死局’,那我们总得给点‘体面’的回应,不是吗?”
幸村闻言,唇角的笑意加深。他停下脚步,抬手替白崎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擦过少年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体面,是留给值得尊敬的对手的。”幸村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王者之姿,“至于山吹……他们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而我们会跨越他们,最后拿下冠军。”
白崎川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就是幸村精市,也是立海大。
他们从不屑于施舍怜悯,因为真正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地击溃对手。
“走吧。”幸村收回手,重新揽住他的肩膀,推开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大巴车门,“今晚好好休息,接下来的训练,可不会轻松。”
白崎川乖乖地跟着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着车门关闭,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抽签仪式上,那些山吹队员脸上复杂的神情。
有不甘,有恐惧,也有……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