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八

自从那天我生日过后，我们之间的联系便渐渐少了。直到放寒假时，我们一同返回山东，却并未回临沂，而是踏上了前往威海的旅程。那是我们早早就约定好要在冬天一起游玩的地方。威海，一座四面环海的城市，本应是场美好的旅行，却因为一个问题，最终没能将这旅程继续下去。

思诚问我：“你毕业后会直接留在上海吗？”我沉吟片刻，回答道：“我想先回山东待上一年左右，好好陪伴父母，然后再回上海。”他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我反问他：“那到时候你是打算先留在上海，还是回山东，又或者回甘肃陪干爸呢？”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思索：“我不想继续留在上海了。不是不喜欢这里，而是待在上海总让我觉得压力太大。山东呢，我也不会久留，毕竟那里大多数城市都不是我的菜。至于回甘肃……”他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我也说不清能去哪儿发展。”

我轻声问他：“你想去哪呢？”思诚沉吟片刻，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追寻着什么难以触及的梦。“我生在西北，却对南方和靠海的城市怀有别样的向往。或许，每个北方孩子心中都藏着一个关于南方的梦吧。”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些许无奈，“回甘肃也不是没想过，可你知道的，甘肃孩子的成人礼似乎总是少不了一张离开故土的车票。而留在山东……”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对山东的大多数城市都没太大好感——这里的人都太拼、太‘卷’了。”他垂下眼帘，神情复杂地叹息着，“乖乖，哥哥可能真的没法兑现等你毕业就陪伴在你身边的承诺了。”

我沉思良久，终究还是艰难地开口道：“阿诚哥哥，去做你内心真正渴望的事情吧。你对我的那份情意，我已深深明了，这便足矣。你去追寻你的梦想，我亦去追逐我的梦想。两人能否相守，原是不可强求之事。于启，我们选择在一起固然会收获过幸福，但或许，我们更应该放下这段几乎没有结果的爱情，各自去追寻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

他凝视着我，那目光漫长得让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他不会再开口。然而，他忽然出声，声音里满是愧疚：“乖乖，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守住对你的承诺，也自知配不上你。从今往后，我们去追寻各自的梦吧，去拥抱属于自己的那道光。乖乖，你身子一向不好，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乖乖，谢谢你曾走进我的生命，陪伴我走过这么多年，可我却无法与你相守。抱歉啊，乖乖，我太过怯懦。”

阿诚哥哥，我不怪你。如果我们的身份互换，或许我也会成为一个胆小鬼，所以别再自责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喝太多酒，不然半夜谁给你熬醒酒汤呢？你轻轻笑了笑，说：“这些话应该是我来说吧。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别天天泡面度日，也少喝那些冰凉的东西。不然等到肚子疼的时候，可没人照顾你了。”我们彼此对视一笑，迎着夕阳缓步走在海边。那一刻，心底悄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珍惜——仿佛若不好好把握这短暂的时光，下次并肩漫步在这片沙滩上，已是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