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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谷的湖比吴邪记忆中更绿，像一块嵌在山谷里的翡翠。当地向导划着竹筏送他们到湖心，指着水下：“就是这儿，去年有个潜水员下去就没上来，船锚扔下去都勾不住东西，像是底下有黑洞。”

沈夜拿出玉佩，白光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闪烁：“裂缝在湖底十米左右，能量很弱，但很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镇住了还吃人？”胖子套上潜水服，“管它啥玩意儿，胖爷下去瞅瞅。”

三人轮流潜水。湖底的能见度极低，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三米远，水草像长发一样飘拂，缠绕着沉在水底的枯木。吴邪正往深处游，忽然看到前方有片白光——不是玉佩的光，而是某种镜面反射的光。

他游过去，发现那是一块嵌在岩石里的镜片，约莫脸盆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却依旧能照出人影。诡异的是，镜片里的倒影不是他，而是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正对着他挥手，正是照片上的小张！

吴邪心里一惊，刚想凑近，镜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倒影里的小张表情变得惊恐，身后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将他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不对劲！”吴邪转身想上浮，却感觉脚踝被什么抓住了，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往镜片里拖。他摸出潜水刀砍去，却砍了个空，那拉力反而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沈夜游到他身边，将玉佩按在镜片上。镜片发出刺耳的嗡鸣，抓着脚踝的拉力骤然消失，水面上的胖子赶紧扔下绳索，将两人拉了上去。

“底下有啥？”胖子把毛巾递给他们。

吴邪抹掉脸上的水：“有块镜片，里面有小张的倒影，像是……他的意识被困在里面了。”

沈夜看着湖面，眉头紧锁：“那不是普通的界隙裂缝，是‘镜牢’——专门困灵魂的地方，比影更狠，进去了就出不来，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能量同化。”

“那咋办？总不能让他一直困着吧？”

沈夜从背包里拿出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得把镜片取出来，用玉佩的能量净化。但这镜片嵌在岩石里，强行取会引发裂缝扩张。”

“那就智取。”吴邪忽然想起什么，“向导说船锚勾不住东西，说明底下有空洞。我们可以从侧面挖条通道，绕到镜片后面。”

说干就干。三人租了台小型钻探机，在湖边岩壁上打了个斜洞，直通镜片所在的岩石层。当沈夜的短刀终于触碰到镜片背面时，湖面突然掀起巨浪，水下传来沉闷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湖而出。

“它急了！”胖子握紧工兵铲，“沈小哥，快点！”

沈夜将玉佩贴在镜片背面，同时用短刀撬动边缘。镜片一点点松动，湖底的白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里面挣扎——不止小张，还有这些年失踪的人。

“就是现在！”沈夜猛地将镜片拔了出来。

湖面瞬间平静下来，镜片离开湖水的刹那，表面的淤泥剥落，露出清晰的纹路，正是界隙镜的碎片。碎片里的人影渐渐变得透明，小张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个释然的笑，然后和其他人影一起，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里。

“这就……解脱了？”胖子有些怔愣。

“嗯，”沈夜将镜片收好，“他们的灵魂终于能离开了。”离开落霞谷时，向导说湖里的水变清了，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吴邪回头望了一眼，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再也没有那诡异的绿光。

“接下来去哪儿？”胖子开着车，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沈夜翻着三叔的勘探记录：“还有三个地方标了红圈，但看能量波动，应该都是小问题，不急着处理。”

吴邪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先回杭州吧，王盟说铺子后面的桂花树被雨水泡得快死了，得回去抢救一下。”

沈夜笑了：“抢救完桂花树，再修王盟弄坏的门把手？”

“还有你上次补镜子时打翻的墨汁，洒了半墙。”吴邪也笑，“回去有的忙了。”

车窗外，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在暮色里袅袅散开。胖子忽然说：“哎，你们觉不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解决点小麻烦，修修铺子，吃点好的，比整天跟影母打架强多了。”

没人接话，但车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暖。吴邪看着沈夜专注开车的侧脸，又看了看胖子抓着方向盘的手，忽然觉得，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或许从来不是为了结束什么，而是为了找到这样的日常——有可以牵挂的人，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有烟火气，有归属感。

回到杭州时，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吴山居的屋檐。王盟果然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看着歪歪扭扭的桂花树发愁。

“回来了！”看到他们，王盟眼睛一亮，“老板，沈先生，胖子哥，我买了新的花肥，咱们明天一起救它！”

“行啊，”吴邪拍拍他的肩膀，“今晚先吃顿好的，我带了云南的腊排骨。”

沈夜走进铺子，先去看了那盆文竹，又摸了摸被墨汁弄脏的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胖子已经冲进厨房，嚷嚷着要露一手“腊排骨火锅”。

月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落在桂花树的叶片上，也落在三人忙碌的身影上。吴邪知道，界隙的故事或许永远没有真正的结局，但只要他们还在这里，日子就会像这月光一样，温柔地继续下去。

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