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冷雨过后,吴山居的屋檐下挂起了细长的冰棱。沈夜正蹲在院子里给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裹保温膜,吴邪趴在柜台上翻账本,胖子则捧着个热水袋,在一旁抱怨天气。
“我说天真,这都快过年了,就不能歇阵子?”胖子吸溜着鼻涕,“你看沈小哥多会享受,都开始研究养花了。”
沈夜闻言抬头,手里还捏着半截保温膜:“这是吴邪说要养的,说是能镇宅。”
吴邪头也没抬:“那是去年瞎掰的,主要是王盟浇水浇多了,死了怪可惜。”
正说着,铺子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跺着脚上的雪走进来,摘下沾着霜的帽子,露出满头白发。
“张老爷子?”吴邪认出他来,是三叔以前的朋友,在文物局工作,“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
张老爷子搓着手,脸色凝重:“出事了,南京那边发现了一座宋代古墓,挖开的时候,墓里全是黑灰,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而且……”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密封袋,“你们看这个。”
密封袋里装着半片残破的陶片,上面刻着的纹路,和界隙镜的裂痕如出一辙。
沈夜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界隙的气息。”
“没错。”张老爷子叹了口气,“考古队的人说,墓里的壁画全是扭曲的人影,还有人说晚上听到墓里有哭声。我寻思着,你们可能懂这个。”
胖子凑过去瞅了瞅陶片:“这意思是,又有影跑出来了?”
“不一定是影。”沈夜拿起陶片,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这气息比影更纯,像是……界隙本身的碎片。”
吴邪皱眉:“界隙碎片?你的意思是,空间裂缝直接开到古墓里了?”
“可能性很大。”沈夜将陶片放回袋中,“宋代的古墓,距今八百多年,说不定那时候就有界隙异动了。”
张老爷子急了:“那现在咋办?总不能让那裂缝一直敞着吧?”
吴邪看了眼沈夜,对方点头:“去看看。”
“得,年没法好好过了。”胖子哀嚎一声,却还是麻利地站起来,“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吴邪披上外套,“早解决早安心。”
沈夜将那盆文竹往屋檐下挪了挪,又给它加了层膜,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吴邪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只知道追逐界隙镜的人,已经悄悄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家。
南京的雨夹雪比杭州更冷。考古队驻扎在郊区的山脚下,临时搭建的帐篷在寒风里瑟瑟发抖。队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到吴邪三人,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板掉地上。
“吴先生,沈先生,可把你们盼来了!”队长抹了把脸上的雪,“这墓邪乎得很,昨天晚上又少了个人,就守在墓道口的小伙子,转个身的功夫就没了,地上只留下一摊黑灰。”
沈夜走到墓道口,那里架着临时照明设备,光线惨白地照进幽深的墓道。他从背包里拿出玉佩,白光微微亮起:“里面有空间波动,但很弱,像是快闭合了。”
“闭合了还抓人?”胖子咋舌,“这玩意儿够记仇的。”
三人戴上安全帽,顺着木梯往下走。墓道很窄,两侧的壁画果然如张老爷子所说,画满了扭曲的人影,他们的四肢像面条一样缠绕在一起,朝着墓底的方向攀爬,脸上是惊恐又贪婪的表情。
“这些人在抢什么?”吴邪用手电筒照着壁画深处,那里画着一个模糊的光点,像是嵌在石壁里的星星。
沈夜停在一幅壁画前,指尖拂过上面的裂痕:“这不是画,是记录。”他指向那些人影的脚下,“你看,他们踩的不是地面,是镜子的碎片。”
吴邪凑近一看,果然,壁画上的“地面”布满了细碎的纹路,和界隙镜的碎片一模一样。“你的意思是,这墓里以前有界隙镜碎片?”
“不止有碎片,”沈夜抬头望向墓道尽头,“这里可能是个天然的界隙节点,古人发现了它,才在这里建了墓,想用墓葬的气场镇压节点。”
说话间,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掰骨头。胖子立刻举起工兵铲:“有东西!”
光线扫过去,只见墓道拐角处蹲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们啃食什么,地上散落着几截骨头。听到动静,黑影猛地回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嘴里还叼着半块骨头。
“影!”吴邪心头一紧,却发现这影比之前见过的都要瘦小,身上还沾着泥土,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
沈夜却摇了摇头:“不是影,是被界隙能量污染的尸变。”他握紧短刀,“它的灵魂被卡在界隙裂缝里,身体成了空壳,被能量驱动着杀人。”
那尸变嘶吼着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沈夜侧身躲开,短刀划向它的脖颈,却只带出一串黑灰。“物理攻击没用,得用玉佩的能量。”
吴邪立刻掏出玉佩,白光骤然亮起,照在尸变身上。尸变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一样卷曲起来,很快化作一摊黑灰,和之前失踪的考古队员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搞定了?”胖子看着地上的黑灰,“那失踪的小伙子……”
沈夜沉默片刻:“他的灵魂可能已经被界隙吸走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三人继续往前走,墓道尽头是一间墓室,正中央放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但墓室的穹顶上,却画着一幅完整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像是少了一颗星。
“缺口的位置,正好对着墓道入口。”吴邪恍然大悟,“古人用星图模拟界隙,想用石棺里的东西填补缺口。”
沈夜走到石棺旁,在棺底摸索片刻,掏出一块沾着泥土的玉佩,和他们手里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的纹路更古老。“他们用的是这个。”
玉佩被取出的瞬间,整个墓室开始震动,穹顶的星图渐渐变得模糊,像是在融化。
“节点要彻底闭合了。”沈夜将玉佩收好,“我们得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