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诗笺，借着酒意和灯光，轻声读了出来：

“素心本无尘，何惧流言侵？

皎皎明月在，清辉自照临。

幽兰生空谷，岂因风改馨？

愿得青天鉴，澄澈鉴此心。”

诗虽短，意却深。

盛紘读了两遍，酒意醒了大半。

这诗是墨兰写的？

素心无尘，皎月自照，幽兰不改其香……

这是在自陈心迹，表明自己清白无辜，不畏流言？

最后两句，“愿得青天鉴，澄澈鉴此心”，更是直白地祈求能有人（显然是指他这个父亲）明察秋毫，还她清白。

盛紘眉头紧锁。

墨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流言？什么流言？

他今日在外吃酒，并未听到什么风声。

但女儿这诗写得情真意切，透着委屈和倔强，不似作伪。

他捏着诗笺，沉吟片刻，对长随道：“去，悄悄打听一下，今日府里可有什么事？尤其是关于四姑娘的。”

长随领命而去。

盛紘则拿着诗笺，心事重重地走向书房。

盛紘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长随很快回来了，带回了从大娘子院里小丫鬟口中打探到的消息：大娘子今日从永昌伯爵府茶会回来，怒气冲冲，在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摔了茶盏，骂了林姨娘。

还提到了四姑娘的名字，说什么“狐媚子”、“丢脸”、“勾引齐小公爷”之类的难听话。

盛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勾引齐小公爷？！这还了得！

这要是传出去，他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盛紘在官场上还怎么立足？齐国公府岂是能轻易得罪的？

他立刻明白了墨兰那首诗的含义。

女儿这是在向他求救，也是在自证清白！

她一个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能去“勾引”齐小公爷？

定是马球会上被人瞧见了什么，捕风捉影，恶意中伤！

盛紘越想越气，既是气那些乱嚼舌根的长舌妇，更是气王若弗这个蠢妇！

遇到这种事，不想着如何平息流言，维护家族声誉，反而要闹到老太太面前，是嫌事情不够大吗？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盛家的女儿被人污蔑吗？

“糊涂！愚不可及！”盛紘气得一拍桌子。

他必须立刻阻止王若弗！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葳蕤轩走去。

葳蕤轩内，王若弗正对着刘妈妈抱怨，越说越气，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寿安堂告状，非得让老太太狠狠惩治林噙霜母女不可。

“砰！”房门被猛地推开，盛紘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

王若弗吓了一跳：“官人？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盛紘打断她，声音冰冷，“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盛家的脸面都丢到汴京城外去了？”

王若弗一愣，随即明白丈夫定是知道了什么，顿时委屈涌上心头：“官人！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知道那起子小人是怎么说墨兰的！说她小小年纪就……”

“够了！”盛紘厉声喝道，“那些闲言碎语，你也当真？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王若弗被吼得一愣。

盛紘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尽量用平缓但极具压迫感的语气说道：“我问你，你是亲眼看见墨兰勾引齐小公爷了？还是齐小公爷亲口承认了？”

世界四 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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