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的玉兰花瓣被风吹得打转,黏在副将呕出的血迹上,红白相间,刺目得很。我踩着那片狼藉走过,靴底碾过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碾碎最后一丝残存的妄想。
白泽跟在身后,低声禀报方才百官离去时的动静:“吏部尚书在宫门外徘徊了半炷香,户部侍郎的手一直攥着袖角,指节都泛白了。还有……”他顿了顿,“御史台那几个老东西,回去的路上连轿子帘都没敢掀。”
我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晨光渐烈,将宫墙的影子压得极短,像是预示着某些东西,再也翻不起风浪。
“把副将拖下去,”我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关在京畿大营的暗牢里,好生‘招待’。他不是想护着承乾宫里的人吗?就让他日日听着那两位的动静,直到他想明白,谁才是这大溏真正的主子。”
“属下明白。”白泽沉声应道,随即抬手示意禁军将瘫在地上的副将拖走。那人早已没了声息,像一摊烂泥,被拖行时,发丝蹭过石阶,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我转身,再次望向承乾宫的方向。寝殿的窗棂紧闭,龙涎香的烟气丝丝缕缕地飘出来,缠缠绕绕,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还有,”我想起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弧,“让承乾宫的内侍,每日将陛下与高阳王的‘起居’,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誊抄几份,送到各部院去。”
白泽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殿下是想……”
“让他们看清楚,”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冽,“这两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人,如今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谁要是还想借着他们的名头兴风作浪,下场只会比副将更惨。”
风卷着玉兰香扑面而来,我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指尖冰凉。
百官的安分只是暂时的,那些藏在骨子里的野心,不会轻易被磨灭。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耗。
京畿三营的换防令已经发下去了,那些旧部被调离京畿,分散到各地的边关,再也聚不起反抗的力量。御史台的奏折,怕是过不了几日,就会堆满我的案头——不过,那又如何?
我缓步朝着清宁宫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执棋的人,亲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