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的朝堂

袁家倒台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京城平静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搅得各府人心惶惶。

相府内，范霜捏着一份密报，指尖泛白，眸色沉沉。他看着纸上“袁家满门抄斩，家产抄没”的字样，缓缓摩挲着案头的青玉镇纸，半晌才低叹一声：“袁氏糊涂，竟想染指储君之位，还勾结后宫皇妃，这是自寻死路。” 身旁的幕僚躬身道：“丞相，袁家一倒，吏部那边怕是要空出位置，高阳王的连襟……” 范霜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鹰：“静观其变。凤王手握京畿三营，陛下又对她青眼有加，高阳王虽病弱，却有靖安侯、靖南侯两部武将支撑，这棋盘，还没到落子的时候。”

尚书令府中，柳骁正坐在厅堂上，听着下人回禀朝堂动静。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吩咐：“让府里的人安分些，近来少出门，也莫要与各府往来过密。” 下人应声退下后，柳骁望着窗外的梧桐，喃喃自语：“开国两朝，根基未稳，袁家这一闹，倒是让陛下有了整顿朝纲的由头。凤王那孩子……不简单啊。”

其余世家府邸，亦是一片沉寂。往日里车马盈门的府邸，如今都紧闭大门，连仆从都敛了气焰。有人心惊胆战，生怕袁家之事牵连到自己；有人暗自盘算，想在这场风波中捞取好处；还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高阳王与凤王之间，会生出怎样的变数。

三日后，朝会如常举行。

星辉宫内，龙椅高踞，陛下端坐其上，目光扫过阶下众臣。亲王席位分列御座两侧，左侧的鹤椅上，高阳王陈珩身着朝服，面色依旧苍白，却挺直了脊背，目光沉静地望着殿下。右侧的亲王席位，凤王谢姝一身鎏金凤纹朝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武将列位处，大片席位空着，只余下靖安侯、靖南侯等几人，皆是高阳王的人，气势凛然，与文官的儒雅形成鲜明对比。

百官参拜过后，吏部尚书率先出列，正是高阳王的连襟，他躬身奏道：“陛下，袁家倒台，吏部左侍郎一职空缺，臣以为当择贤补缺，以安吏治。” 话音刚落，立刻有御史出列附和，举荐了几位官员，皆是文官集团的人选。

范霜缓步出列，沉声道：“陛下，吏部掌官员考核任免，干系重大，所选之人，需德才兼备，臣以为可令各部举荐，再由内阁议定，方能服众。”

他话音未落，尚书令柳骁亦出列道：“丞相所言极是。如今朝局初定，当以稳为重，吏部补缺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想将此事压下，避免高阳王的势力进一步扩张。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则冷眼旁观，无人言语。

就在此时，我缓缓出列，身姿挺拔，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儿臣以为，吏部补缺，除了德才，更需看其是否忠于陛下，忠于大溏。袁家便是因心怀不轨，才落得如此下场，若再选一个心思不正之人，岂不是重蹈覆辙？”

我的话，恰好戳中了陛下心中的隐忧。陛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赞许：“凤王所言有理。此事，便交由内阁与吏部共同商议，务必选出忠正贤能之人。”

我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高阳王坐在鹤椅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我的背影，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旁的靖安侯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朝会继续，又议了几件边疆粮草调配的事，武将们纷纷出列奏报，言语间皆是对高阳王的敬重，显然是以他马首是瞻。我始终沉默，只是偶尔抬眸，目光掠过御座，落在陛下身上，神情恭敬，却又带着几分从容。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星辉宫外，阳光正好，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寒意。

范霜与柳骁走在一处，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瞥向远处的我。我正与京畿三营的将领说着话，神情淡然，语气却带着威严，将领们皆是躬身听令，不敢有半分懈怠。

高阳王被侍从推着鹤椅，缓缓行来。靖南侯跟在一旁，沉声道：“兄长，凤王今日这番话，倒是占了先机。” 高阳王轻轻咳嗽了几声，目光落在我身上，半晌才缓缓道：“她手握京畿兵权，又得陛下看重，自然有底气。只是……这朝堂之上，从来都不是只靠底气就能站稳脚跟的。”

我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君臣之间的疏离与审视。

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带着青虹，大步朝着宫门走去。鎏金凤纹朝服的衣摆，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凤凰，正等着风起之时，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