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辣在一片暗沉的灯光中醒来,此刻他觉得自己浑身好像在被火焰灼烧一般地疼痛不止。与其说是自然醒来,还不如说是被疼醒的。
此时此刻,辣子正被束缚在一个类似澡堂水池的池子里,鼻腔充斥着有些刺鼻的酸味和一些血肉灼烧的气味。他大半个身子都被浸泡在“池水”中,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剧痛告诉他,这并非寻常池水,而是一池子翻滚的硫酸液体。
硫酸液体的浓度大约在20%-30%之间,这让辣子浑身上下都处于一种被腐蚀,然后因为白发人体质而恢复,然后再次被腐蚀的轮回之中。这一过程伴随而来的,就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池子的设计者似乎很早就有了预谋,无论是束缚着辣子的椅子,还是池子的内壁,都采用了抗腐蚀材料。这材料看着是灰色,多半是玻璃钢,特氟龙一类的。因此看着像是一些学校,医院里才会有的池子。
辣子之所以有闲心想这些,倒不是因为自身感觉不到痛苦,他反而有些惊讶于自己水池之下躯体就这么肉眼可见地被腐蚀,然后愈合,自己却不觉得非常痛苦。
沉下心去感受,他才发现,是自己体内的种子在主人失去意识的时候,已然释放了力量护住了辣子的经脉神经等处。因为其力量已经不足以在体表形成完整防御,因此只能尽量减少辣子感受到的痛觉。
也正因为如此,寻常白发人可能早就在这种无尽痛苦中被折磨得崩溃了的情境之下,辣子已然不知道挺了多久。
“还挺贴心...”辣子有些恨恨地想道,他猜出这一切多半是林枫的手笔。为了不让辣子腐蚀脱落的组织稀释硫酸浓度,这个池子真的像澡堂水池一般设计了循环系统,将池子里的硫酸浓度始终保持。从而不断消耗辣子的恢复力,让他无法以一种完好的状态挣脱束缚。
辣子想动一动,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就是自己似乎已经无计可施了。恢复能力在与腐蚀的拉锯战中几乎势均力敌,而那少得可怜的种子力量也几乎在恢复与消耗中持平。这就意味辣子始终没法让自己的的状态恢复到巅峰从而脱困。
“这下可坏了...”辣子有些无奈,很快又在疼痛中沉沉睡去......
囚室之外
林枫冷冷地看着监控中的视频画面,此时他正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到处是液晶显示屏。呈现出类似心电图,生命体征等各项数据,显然都是辣子的。
“林局长,沈辣苏醒次数01,时长一分43秒,目前再次陷入昏迷。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一个戴眼镜的白大褂凑了上来,在林枫耳边说道,“这种情况下还能不死,他简直就是超人。”
“哼...”林枫没有说话,这次围捕沈辣的行动对于他来说可是废了很大的功夫。不仅几乎底牌尽出,还折损了不少得力的部下,尤其是肖三达的死更是让林枫感到费解。
“现在情况怎么样?”林枫有些没好气地问。
“除了之前的人员死伤以外,这次行动中赵德君也确认身死。”
林枫摸了摸下巴,一换一,倒也还可以接受。只是还有一个不能明说的情况,那便是作为主力的二人组,张然天和不死恶魔只回来了一个张然天。据说那恶魔在结束战斗以后就不知所踪了。
“不靠谱的废物。”林枫心中暗暗咒骂,他再次转头看向监视器中被囚禁的沈辣,开始琢磨如何处置他了。因为动静过大,民调局上下几乎都知道了原来的六室副主任沈辣“死而复生”,且莫名其妙成为了敌人。
因此原本打算悄悄将辣子处理掉的林枫就没办法暗中下手了,虽然他也不在乎那几百号普通调查员的想法,可如今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不给出一个合理解释就把人干掉,实在是不合规矩。自己这伙人目前来说,也没什么能力把局里的日常事务给处理了,还得依靠普通调查员去负责全国源源不断汇总上来的各类事件。
和林枫同样头疼的人还有一个,那便是正在自己办公室里踱步的五室主任,欧阳偏左。如今,活捉了沈辣已经成了局里的头号新闻,林枫早已将肖三达,萧易锋,韩松等几人的死的帽子扣在了沈辣头上。即便再如何辩解,也逃不过铁证如山,何况沈辣被秘密关押,更是连一点机会也没有。
更让欧阳偏左觉得雪上加霜的是,自己也被林枫暗中监视了起来,自己一出门,便能看见走廊尽头两个六室生面孔的调查员在窗户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聊天。看似闲谈,实际上眼神却时不时瞟过来。
于是,就连外出找寻可能的“帮手”的机会也没有了。这等绝境,让欧阳偏左不禁开始思念曾经那个胖子带着自己这些民调局“老人”一起做事的时候了。事已至此,恐怕也真只有如高亮这般的人物才能相出个破局之法了。
就在欧阳偏左几乎放弃,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的转椅上转圈儿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处电脑显示屏忽然闪烁起了红色的光芒。
“嗯?”欧阳偏左一愣,不等他过去看,又是几处电脑显示器纷纷亮起了红光。
几十年的工作经验,让欧阳偏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仿佛是要印证他的想法一样,在空气短暂凝固了几秒之后,一阵巨大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民调局上下。
“呜哇呜哇,特级警报,特级警报。出现重大紧急事项,请立刻前往主控室,请立刻前往主控室。”
欧阳偏左懵了,“特级警报”?这是当年所谓“郝正义反攻民调局”都未能激活的重大紧急事件啊。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