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叔话语微顿,眉眼间掠过一丝强势凌厉,“那我不介意亲自出手,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收尾。”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一瞬。
邹清心里一暖,她抬眼看向眼前始终护着她的舅舅,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放心舅舅,不会再让您老人家操心的。”

豪叔没有再说话,他也算是看着邹清长大,这孩子有过那样不好的经历,长成现在这样很不容易了。
所以很多事,他不愿意让这孩子去碰,就是怕她哪天被情绪操控,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可一味的保护会让她产生依赖,对她的未来没有好处。
他还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试着让邹清尝试着去接触,没想到就有现成的摆在眼前。
“行了,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就行。”
豪叔拒绝了邹清的搀扶,朝门外喊了一声,他的安保主管推门进来,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早些年他参军,身上落下来旧疾,年轻的时候没事,现在上岁数了,毛病也就显出来了。
这也是他这几年很少离开莱佩的原因,实在是腿脚不太方便。
但他之所以拒绝邹清,实在是曾经让那丫头扶过两回,结果不仅没把他扶起来,来把她自己给摔了,所以在那之后,他就没让那丫头扶过。
“你不用送我了,安黎在门口吧,让她送我就行。”
“还有,禅林的乌卡玛哈大禅师,你不要去接触了,那件事办完尽快回来。”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豪叔才在安保主管的搀扶下慢吞吞往外走。
邹清目送豪叔离开,同时心里也在思考豪叔交代的事该怎么去办。
或许,可以咨询一下于永义,毕竟七星社办这种事算是行家。
楼下日光温煦,树影斑驳散落一地。
于永义正躺在椅上闭目养神,骤然头顶光线一暗,阴影沉沉压了下来。
他下意识就要开骂。
好在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及时睁开眼睛。
在看见面前站着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时,堪堪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身前的老人哪怕被人搀扶着,也自带久居上位的厚重气场,眉眼沉稳,不怒自威。
这一点就是郑泰诚那老狗拍马也比不了。

“……你是豪叔。”
于永义的语气十分肯定。
他对豪叔本谈不上什么真心敬畏,道上混迹多年,他除了老大郑泰诚谁也不服。
在此刻收敛锋芒,全然是看在邹清的面子上。
毕竟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表面的工作,他必须得给足。
豪叔淡淡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两眼,语气听不出波澜,“认得我。”

“有这种能量还能被邹清如此尊敬的,没有第二个人。”
于永义指着院子里的揽胜说的十分肯定。
豪叔被安保主管扶着,缓缓走到庭院的石桌旁停下,目光扫过整片静谧的疗养院,“我知道你,于永义,七星社两大部长之一。过往一些事,我也略有耳闻。”
于永义神色不变,他早年在道上混的也算小有名气,后来跟郑老大计入七星社,短短几年就坐上部长的位置,又跟鼎盛和的人互相抢地盘……这些事不是秘密。
况且,邹清跟他认识,豪叔不可能没查过他,所以他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这个人虽然看着不正经,但是对重视的人从不含糊,他大哥郑泰诚希望借助豪叔的资源带领七星社转型,那他就一定会帮郑老大。
而今豪叔就站在他眼前,他也不希望因为他的原因影响了郑老大的谋划。
豪叔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并未绕任何弯子,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既然清楚我的身份,那我便直说了。”
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于永义身上,不偏不倚,带着几分审视,却无半分刁难。
“我这个外甥女,心思太重,遇事总爱自己硬扛。她虽然有些小聪明和小手段,但涉世还是太浅,很多人心的弯弯绕,看的远远不够透彻。”
于永义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装了回去,他唇角噙着一贯散漫的笑意,安静听着,不插话,也不贸然表态。
豪叔话语微沉,眉眼间褪去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长辈的忧心,“这么多年,我没有主动让她接触底下的腌臜事,是担心会刺激到她的神经,现在看来,是我关心则乱了。”
话音一顿,他直视着于永义,语气敲定了交易的基调。“清清和什么人接触交什么样的朋友我从不干涉,她既然能把你从堪国叫来,可见你们之间的关系不错。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可以从旁帮衬她一二。”
于永义眉梢微挑,心里早已摸清了底牌,脸上依旧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淡淡开口。

“豪叔既然查过我,就该知道我对朋友的态度,即使豪叔不说,我也不会让她吃亏。”

“至于帮衬,豪叔打算拿什么换?”
豪叔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从容笃定,“我知晓你们郑社长一直想要洗白转型,带七星社跳出灰色圈子,谋求正道生意立足。”
“现下地产行业正是风口,我手里握着几条业内顶尖的人脉资源,还有不少优质地皮渠道……”
这话一出,于永义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亮色。
郑泰诚不止一次和他提过转型的必要性,七星社在兰库帕市经营多年,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官方的人脉资源,空有财力难以彻底洗白。
豪叔手里的资源,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东西。这也是他这次来给豪叔贺寿的主要原因。
他立刻收了几分散漫,神色郑重了些许。

“豪叔爽快,那我们就事上见分晓。”
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利益交换,既然豪叔已经拿出了诚意,他自然是不会含糊。
豪叔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答复,不再多言,“如此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在安保主管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身形虽略显蹒跚,气场却依旧沉稳慑人。
直到黑色揽胜缓缓驶离疗养院,彻底消失在林荫尽头,小武才走过来。

“哥,一点小忙豪叔就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会不会……”

“那老头还是很有信誉的。”

“再说,他外甥女还在我手里,万一他要是阴我,老子直接‘撕票’。”
于永义回头看了一眼邹清房间的方向,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