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从车窗洒在邹清的身上。

她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中没有一丝焦点，仿佛灵魂已从身体抽离，于永义的话一直在她耳畔回荡。

她双手抱头，紧紧闭上双眼，试图逃避这如影随形的恐惧，嘴里不停念叨着：

邹清“不要，不要去……危险……”

邹清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脸上血色尽褪去，嘴唇微微颤抖，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在拼命诉说着什么，却又无人能懂。

随着她的动作，衣领半敞开，隐约可见肩膀上鲜红如血的凤凰花纹身，从锁骨处蔓延而下，消失在领口深处。

纹身下掩藏一道狰狞的伤疤，是邹清小时候因为意外留下的，那道疤险些让她永远的留那天……

那是十二年前是一天，阳光温柔地洒在小院里，驱散了女孩久病的阴霾。

妈妈看着大病初愈、面色仍显苍白的女孩，决定带她去国外的舅舅家住一段时间，换个生活环境，让孩子散散心，感受不一样的风景……

最重要的是让她忘记曾经的伤痛。

女孩听到消息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可转瞬间就被悲伤和痛苦包裹，最后化为一潭死水。

她没办法忘掉，只要她闭上眼，那些痛苦的回忆就会占据她的脑海，强迫她去回忆。其实她已经很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但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选择自己撑着。

出发当天，妈妈开车缓缓驶向机场，沿途的风景如画卷般展开，女孩的情绪难得有了变化，不似往常低沉，脸上也出现了轻微的笑模样。

然而，命运的恶意总是猝不及防。

视野开阔的路段，一辆轿车如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地驶来，驾车的男子眼神迷离，显然已醉得意识不清，空气中隐约能闻到劣质白酒刺鼻的味道。

妈妈看着对向而来的车，瞬间瞪大双眼，惊恐占据了她的面容，她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开突如其来的意外，可已经太迟了。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妈妈伸出手臂，挡在孩子的左侧，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女儿构筑最后的防线。

两车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响过后，挡风玻璃如破碎的水晶四处飞溅，车身的金属框架扭曲变形，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妈妈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向前方，大半个身体被甩出车窗外，手臂重重地砸在尖锐的金属上，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她的眼神瞬间黯淡，生命的迹象极速消逝。

飞溅的玻璃虽然被妈妈挡住大半，但仍有小部分碎片划过女孩的脸和手臂，她瘦弱的身体狠狠撞在车门上，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变形折断的金属框从锁骨斜插进她的左肩，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渐渐的疼痛被麻木取代，她的意识飘的越来越远……

额头处不间断的疼痛袭来，女孩眼前先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座位上，重伤的身躯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颤抖，昏迷前，她似乎听到了妈妈微弱的呼喊，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轻，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

周围，是一片混乱与死寂。

……

邹清的意识仿佛深陷浓稠的迷雾，四周混沌一片，她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沉浮，全身乏力，思绪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飘飞。

隐隐约约间，一阵模糊的声音，好似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如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试图将她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拉扯出来。

那声音起初微弱得如同蚊虫振翅，在她混沌的脑海边缘轻轻挠动。

陈童“清姐?清姐！邹清！”

随着时间推移，这声音逐渐清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急切呼唤，一下又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邹清努力想要抓住这声音，可意识却如散沙般难以聚拢，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几下，身体也止不住地轻轻颤抖，似寒风中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陈童“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去回忆那些不好的事了。”

于永义“你现是邹清，不是袁满，之前的事和你没关系！”

语重心长的声音愈发清晰、焦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她紧闭的意识之门。邹清在黑暗中奋力挣扎，仿佛穿越了一层厚重的膜，终于，一丝光亮透进她的世界。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焦距慢慢凝聚，模糊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周围的场景也一点点映入眼帘。

出现在邹清视线中的是陈童和于永义焦急的面孔，还有于永义悬停在她脸侧的巴掌。

邹清如梦初醒，确认眼前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只是心灵的剧痛与迷茫并没有消散……

邹清“于永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邹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可惜的收回手的于永义，姓于的是准备“公报私仇”吗？

这一巴掌要是甩她脸上，至少也得肿两天。

反握住陈童的手，邹清递过去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接着她抬起另一只手，趁着于永义尴尬地眼神飘忽的时候，握着枪柄直接砸在他的嘴角。

于永义“诶我擦了，邹清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一样，别总这么彪悍。”

看见邹清彻底清醒过来，于永义就知道那记仇的小妮子肯定是要报复自己，但他也没当回事，一个战五渣而已，能下多狠的手……是他低估了邹清的鸡贼。

于永义揉着生疼的嘴角，估么着应该得青上一阵子，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邹清，有仇她是真报。

于永义“一点亏都吃不得，知不知道吃亏福。”

邹清“别给我扯那没有用的，你觉得是福，那我再给你来几下啊？”

邹清说着，抬起手里的枪，在于永义眼前掂了掂，似乎不满意这个重量。

于永义“我跟你说，好男不跟女斗，你别……”

于永义伸手去要去抓，不经意间从口袋里掉出来一个揉的皱巴巴的纸团，被眼尖的陈童发现，她捡起来一看，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惊天的大笑。

陈童“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