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陈讲的最后那道化学平衡题,移动方向你搞明白没?”谢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朗,他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脚步不疾不徐。
“唔……”王宜宁皱着小脸想了想,路灯的光在她明艳的侧脸上跳跃,“原理是懂了,就是那几个影响因素搅在一起,做题的时候还是容易迷糊。特别是压强变化那里,我总是判断不准。”
“那个啊,”谢存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进他眼里,像碎星闪烁,“核心是看反应前后气体分子总数的变化。增加压强,平衡向气体分子数减少的方向移动,记住这个铁律,再结合勒夏特列原理,基本不会错。明天早自习我把笔记给你,上面有几种典型陷阱题的归纳。”
“真的?太好了!”王宜宁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像瞬间被点亮的星子,“谢存同学,你简直是行走的错题本终结者!”
“少拍马屁。”谢存哼笑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带着点被夸奖的得意,“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呀,还是得多刷刷基础题型,把概念吃透。”
“知道啦知道啦,谢老师!”王宜宁故意拖长了调子,冲他做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地蹦跳了一下,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甩动。
夜风温柔地拂过,撩起她颊边的碎发,也送来小区方向隐约的紫荆花香。道路两旁高大的行道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低语。两人并肩走着,聊着白天的课堂趣事,讨论着难解的习题,也抱怨着堆积如山的作业。话题琐碎而平常,像无数个放学归家的夜晚一样。然而,在这份寻常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淌。是谢存说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的停留?还是王宜宁被夜风吹得微凉的手臂,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校服衣袖时,那细微的、如同电流窜过的悸动?
他们谁也没再提起那瓶晚自习时悄然出现的酸奶,但那份微凉的甜意,似乎还萦绕在舌尖,也萦绕在彼此心间。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暖意,在夜色中无声地蔓延,将这条熟悉的归家路,晕染出不同往日的温柔色泽。
很快,紫荆鸢小区那熟悉的大门就在眼前。小区里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蜿蜒的小径和两旁在夜色中呈现出深紫色轮廓的紫荆树丛。花香在夜晚似乎更加馥郁幽静。
两人默契地在王宜宁家那栋单元楼下停住脚步。楼上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我到了。”王宜宁仰起头,看了一眼自家亮灯的窗户,又转向谢存。路灯的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轮廓,少年英俊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却格外清晰。
“嗯。”谢存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快上去吧。明天……别又起晚了。”
“才不会!”王宜宁立刻反驳,脸颊微热,想起早上罚站的窘迫,“倒是你,骑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谢存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挥了挥手,“走了。”
他转身,身影很快融入小区路灯交织的光影中,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王宜宁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夜风送来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气息,混着紫荆花的甜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她心里有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未平。
就在这时,楼上那扇熟悉的窗户“唰”地一下被推开了。王妈妈带着笑意的、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从上方传来:
“宁宁!傻站在楼下喝西北风呢?都几点了!快回家!妈妈给你热了牛奶!”
这熟悉而温暖的召唤,瞬间打破了刚才那份朦胧的、带着点微妙氛围的宁静。王宜宁如梦初醒,赶紧仰头应道:“哎!知道啦妈!这就上来!”她朝楼上的妈妈挥了挥手,又下意识地朝谢存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转身小跑着冲进了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