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烬血

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能量槽里的幽蓝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炎王的脊背已经佝偻，星火纹在他掌心明明灭灭，像风中残烛——那是王族血脉即将燃尽的征兆。

“生命体征下降过快。”铁王的金属义肢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腕间的伤口早已凝固，此刻却又被强行挤出几滴暗红的血珠，“克隆体的能量吸收效率超出预期，我们撑不了太久。”

汐王的脸色比能量槽的液体还要苍白，她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克隆体能量值，忽然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记得小时候，父王说我们的血脉能滋养万物……原来，还能这么用。”话音未落，她手腕上的伤口突然迸裂，鲜血如断线的珠子坠入能量槽，激起一圈猩红的涟漪。

藤王的发丝已染上霜白，他周身的木灵之气正疯狂涌入能量槽，原本苍劲的手指此刻抖得握不住拳。“还有三个……最后三个克隆体的基因链还没稳定。”他咬碎了牙，硬生生将手腕往控制台上按得更紧，“加把劲！”

联邦的石王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血脉被能量槽抽离，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能量流动的嗡鸣。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联邦军校的毕业典礼，那时的他还年轻，举着酒杯说要守护这片土地到最后一刻。

“到了。”炎王突然低喝一声，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亮。星火纹骤然炽烈，将他整个人裹进金色的火焰里，这团火焰并未灼烧任何东西，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能量流，尽数注入能量槽，“第九个！稳定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屏幕上最后一个克隆体的生命体征曲线趋于平稳。九个沉睡着的身影此刻都已睁开眼睛，或如渊虹般绚烂，或如北寒般冰封，或如阴玄般深邃——他们拥有着与深渊领主相似的能量形态，眼底却映着实验室的微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能量槽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藤王的身体率先软倒，他倒在控制台旁，最后一眼望向屏幕上的克隆体，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周身的木灵之气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飞灰。

汐王紧随其后，她像是睡着了般轻轻滑倒，指尖最后落在能量槽的边缘，仿佛还在感受那里面流淌过的生命脉动。

炎王的火焰熄灭了，他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化作一尊焦黑的雕像，只有掌心那点微弱的星火，还在固执地闪烁了最后一下。

铁王的金属义肢支撑着他最后倒下，他的目光穿过实验室的玻璃，望向落霞城的方向，那里正传来隐隐的能量轰鸣。“守住……”他只吐出两个字，眼中的光芒便彻底熄灭，金属与血肉的躯体重重砸在地面。

石王和最后一位联邦军王几乎同时失去了声息，他们的手腕还保持着按在控制台上的姿势，鲜血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最终渗入实验室的地砖缝隙，再无痕迹。

实验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克隆体们平稳的呼吸声。九个身影缓缓从能量槽中坐起，他们看着地面上六具失去生气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懵懂的茫然。

最像北寒之主的克隆体抬手触碰自己的脸颊，指尖沾到的不是冰霜，而是从能量槽中带出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液体。他看向同伴们，那些与深渊领主有着相似轮廓的脸上，都映着同样的困惑。

而图书馆内，顾馆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嗤笑一声：“一群蠢货。”他抬手一挥，禁书区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洞开，“以为用生命献祭就能换来胜算？他们造出来的，不过是九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苏晴和严新站在铁门后，看着馆内那五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苏晴护目镜后的左眼，紫色纹路亮得几乎要冲破白翳——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全新的、强大的气息，正在落霞城的另一端苏醒。

那是用六份燃尽的生命，换来的新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