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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一张照片开始的。

那天周五，我下班早，他正好没工作，说想来接我。

我说不用，太招摇。

他说没事，换个低调的车。

结果车是够低调的，一辆普通的黑色SUV。但他本人往那儿一站，再低调也低调不到哪儿去。

我上车的时候，他还得意洋洋：“怎么样？今天这辆，没人认得出来吧？”

我看了看他——黑色卫衣，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把自己裹得像颗煤球。

“你确定这样不更显眼？”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管他呢，反正就想来接你。”

车子开出去，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商场吃饭。

人不多，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背对着大厅。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

“看什么？”我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说：“什么都好看。”

我低头吃饭，没理他。

但嘴角翘起来了。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说想散步，我们就沿着商场外面的小路慢慢走。

人很少，路灯昏黄，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

走着走着，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干嘛？”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嘴角翘着。

“没干嘛。”

我任由他拉着，继续走。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安静得只剩下他的手掌的温度。

但这个世界，很快就安静不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拿起来一看，十几条消息，全是朋友发来的。

“林栖！！！”

“你快看热搜！！！”

“你和易烊千玺什么情况！！！”

我脑子嗡的一声，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易烊千玺恋情#

热搜第二：#易烊千玺神秘女子#

热搜第三：#易烊千玺牵手照#

我手指发抖，点进去。

第一条微博，是一个娱乐营销号发的。

九宫格照片，全是昨晚我们散步的画面。

他拉着我的手，我转头看他，他低头对我笑，我们并肩走在路灯下……

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他的脸，我的脸，都没有马赛克。

评论已经三十万了。

“卧槽卧槽卧槽！！！”

“不可能！！！我不信！！！”

“这女的是谁啊？？？”

“易烊千玺居然谈恋爱了？？？”

“呜呜呜我的房子塌了……”

“从眼神就能看出来是真的……”

“完了完了，这眼神我见过，是恋爱的眼神……”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女的是谁啊？”

我盯着那些评论，手指冰凉。

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

“喂？”我接起来，声音发抖。

“林栖。”他的声音很稳，但比平时低，“别怕。”

就三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没那么慌了。

“你那边……”我开口。

“我在公司，”他说，“正在处理。”

“那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秒。

“林栖，你信我吗？”

我愣住。

“信。”我说。

他轻轻笑了。

“那就好。”

“你什么都别管，也别看评论。等我消息。”

“可是——”

“听话。”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还在震，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一个都没点开。

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

“别怕。”

“等我消息。”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那天上午，我请了假，哪儿都没去。

窝在家里，盯着天花板，等他的消息。

下午两点，热搜爆了。

不是新照片。

是他的回应。

易烊千玺工作室发了一条微博：

“关于今日网络热议的我司艺人易烊千玺先生的私人行程，经与本人确认，现统一回复如下：

照片中女士为易烊千玺先生的恋人。两人相识于日常，相处低调，感情稳定。易烊千玺先生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保护这段关系不受打扰。

感谢大家的关心与祝福。也恳请大家给予二人足够的私人空间。

祝大家生活愉快。”

我盯着那条微博，愣了很久。

他承认了。

他没有否认，没有说“只是朋友”，没有让工作室发那种模棱两可的声明。

他直接承认了。

评论区彻底爆炸了。

“我靠！！！！直接承认？？？”

“易烊千玺你是真的勇……”

“这什么神仙男友操作……”

“那个女生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呜呜呜更酸了怎么办……”

“虽然塌房了但不得不说真的好刚……”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担当……”

“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那些评论，眼眶忽然热了。

手机又响了。

还是他。

“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了。”我的声音有点哑。

“满意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我顿了顿，“为什么不否认？”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因为是真的。”

“因为是你。”

“因为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握着手机，眼泪忽然掉下来。

“林栖？”他听见我吸鼻子的声音，“哭了？”

“没有。”

“有。”

“说了没有。”

他笑了，笑得很轻。

“林栖。”

“嗯？”

“下楼。”

我愣住。

“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

我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靠在车门上，正抬头看着我。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知道他在笑。

我冲下楼，跑出去。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跑过来。

跑到他面前，我停下来，喘着气。

他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跑什么？”他问。

我没说话。

然后我扑过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我，抱得很紧。

“林栖。”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

“嗯？”

“对不起。”

我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让你被拍到，”他说，“让你被议论，让你担惊受怕……”

“都怪我。”

我看着他。

那张在无数镜头前永远从容的脸，此刻带着一点点自责，一点点心疼，还有一点点……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黄子韬”忽然明白了。

他在害怕失去我。

“易烊千玺。”我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我。

“你傻不傻？”

他愣了一下。

“明明是你被我连累了，”我说，“你才是那个活在聚光灯下的人，你才是那个一举一动都被放大的人，你才是那个谈个恋爱都要考虑粉丝感受的人……”

我顿了顿。

“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

他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林栖……”

“所以不要说对不起。”我打断他。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颊上那个浅浅的梨涡又出现了。

笑着笑着，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林栖。”他的声音很低，很近，呼吸拂在我脸上。

“嗯？”

“那我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谢谢你被拍到的时候没跑。”

“谢谢你说我傻。”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我们就那样额头抵着额头，在路灯下傻笑。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看着我。

“林栖。”

“嗯？”

“从今天开始，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怕不怕？”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点点紧张。

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想了想。

“不怕。”我说。

他眼睛亮了一下。

“反正，”我继续说，“有你挡着。”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好看。

笑着笑着，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就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林栖。”

“嗯？”

“以后的路，我牵着你走。”

我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我。

我点点头。

“好。”我说。

他笑了。

他牵起我的手，拉开车门。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保密。”

我上车，他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我转头看窗外，忽然发现——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

特别好。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