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什么规矩？"林钗问。

"进去你就知道了。"

门后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指针在各自的面盘上以不同的速度转动着。有的快得像在飞，有的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所有的指针都指向不同的时间。

墙上最靠近众人的那只座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另一只怀表指着凌晨两点零六分，再远一些的航海钟显示的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每一个钟表的时间都不一样。"木青小声对林钗说。

"因为它们属于不同的玩家。"一个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走廊尽头的一张扶手椅上，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马甲和白衬衫，袖口处露出一截细长的手指，指间夹着一把极小的螺丝刀。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种介于礼貌和疯狂之间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收藏室。"他说，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我是这里的守门人。你们可以叫我老钟。"

几人都没有出声，而是细细打量着男人。

男人放下螺丝刀，站起身朝她们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这一层的规矩很简单——每个人选一个钟表，把上面的时间调成正确的时间。调对了，门会开。调错了，你们就会变成这个钟表的'新主人'。"

他笑了笑，指了指墙壁上某只裂的不成样子的怀表："上一个调错的，现在还在那里面待着呢。"

林钗盯着那只怀表看了一会儿，隐约看见表盘玻璃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很小的人影在指针之间来回奔跑。她立刻移开了视线。

"什么是'正确的时间'？"颜礼问，语气冷静。

"你们进入这一层的时间。"钟表匠说，"你们推开门的那一刻，这一层的时间被固定住了。只要能调出那个瞬间的准确时间——精确到秒——门就会开。"

"如果调对了，我们会去哪？"

"往上走。"钟表匠侧身，露出了身后的一扇木门，门上嵌着一面同样被钟表包围的墙壁，"通往第九层的楼梯就在那后面。调对了，门自己会开。"

林钗环顾四周，满墙的钟表在她眼前缓缓转动着。她想起夏榛在楼梯间留的那行字——"第八层是钟表匠，别信他说的任何时间。他给的数字全是错的。正确答案在角落里，找那只刻着我名字的钟。"

林钗装作不经意的朝走廊角落看去。那里的光线比走廊中央暗，墙脚处放着一只不起眼的落地钟（我去查了查资料，说是这种叫座钟）个头不大。

林钗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只座钟。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她低头去看表盘下方的位置，铜牌上刻着极小的一行字：“此钟属于夏榛。”

林钗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选这只。"林钗直起身，回头对钟表匠说。

钟表匠的目光落在那只座钟上，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林钗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握紧了那把螺丝刀。

"这只钟不是我的收藏品。"他说，语气不太自然，"它属于某个之前来过的人。那个人把它留在了这里。"

"但它在你的收藏室里，挂在你墙上的钟表中间。"林钗说，"所以它应该也是你的'收藏'之一。规则是选任意一个钟表，对吧？"

钟表匠沉默了。他看着林钗，又看了一眼那只刻着夏榛名字的座钟，最后说："……对。规则是选任意一个。"

林钗走到座钟前，抬手将分针轻轻拨动了几格。她不需要回忆精确的时间，因为这只钟已经指向了正确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