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禾予微微侧目，瞳孔微缩。她低声说："别回头。它在等你回头看它。一旦你正面看它，它就拥有了你的'目光'，会加速成型。"

林钗咬着牙，把视线固定在前方。

前方那扇大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但与此同时，墙壁两侧的镜子开始出现异样——每一个镜面里，都映着林钗那张脸，表情各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冷冷地盯着她，好像在说"你逃不掉的"。

"它在包围我们。"颜礼沉声道，"这些影子在试图把我们隔开。"

话音未落，两面镜子之间的墙体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了最后面那个幸存玩家的脚踝。那人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拖进了墙体里，就像被水面吞没一样，连水花都没溅起。

"别管他！"禾予吼道，"门就在前面，先冲到门那里！"

几人狂奔起来。镜面里的无数个"林钗"开始拍打玻璃，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像一场暴雨砸在窗户上。那个被拖走的幸存者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多了一个人形的浅影，像是一幅速写。

十米、五米、三米——林钗几乎能看见那扇门上雕刻的花纹了。她拼命往前跑，忽然左脚一沉，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黑影，正牢牢吸住她的脚。

"林钗！"禾予回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钗低头，看见那片黑影正在慢慢向上蔓延，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爬出来。她握紧「贪梦」，狠狠往那片黑影上一砸——一股眩晕效果扩散开来，黑影像是被震了一下，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禾予趁势用力一拽，将她拉出了那片区域。

两人几乎是摔着滚进了那扇大门。门内是一个圆形房间，没有镜子，只有正中央一盏明亮的灯，光束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规整的光圈。

木青和颜礼也陆续冲了进来。颜礼最后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门外传来疯狂而密集的敲击声，但门纹丝不动。

"安全了……"木青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林钗也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脚踝上残留的一圈黑印，心里一阵后怕。她抬起头，发现禾予正蹲在灯旁边，似乎在检查什么。

"你看。"禾予指着灯光下方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行浅浅的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过此关者，往左三步，右两步，再向前七步，可见暗格。暗格中有钥匙，可开第七层。"

林钗数了数，按着指示走完。果然，在她落脚的地方，地板有一块是可以掀开的。下面躺着一把铜质的钥匙，样式古朴，握在手里有一种温热的触感。

"第七层？那第六层呢？"木青问。

"第六层不需要钥匙。"禾予看着那把钥匙，表情有些复杂，"第六层是……休息层。没有任何怪物，也没有任何规则。那是副本给玩家的'喘息空间'。之前有跟我一起的玩家说过，第六层是一间茶室，可以在里面恢复体力”

"这么好？"木青有些不信。

"代价是时间。"颜礼接过话，"你在休息层待得越久，外面楼层的异化者就会越强。"

林钗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门外的镜廊——那些敲击声已经停了，但安静更让人不安。

“那我们就去休息一会儿？喝杯茶？”林钗征求意见道。

“嗯，走吧”禾予道，然后起身。

禾予走在前面，领着众人去第六层，林钗跟在她身后，她想了想，终于还是问了："禾予，第四层的boss叫你'26'是你守关的层数对吗？你是第26层的boss。"

禾予的脚步慢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是。"

林钗看着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点点。她终于开始愿意说了。这也许不算什么大进步，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那快走吧。"林钗说，"到二十六层的时候，你告诉我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