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考的排名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苏晚辞盯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手指在“陆屿”那栏停留了很久——他又稳坐第一，而她离目标大学还差着二十分。
放学时，陆屿在天台拦住她。风掀起他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印着修表工具图案的T恤——那是苏晚辞去年给他画的生日礼物。
“又在瞎琢磨？”他把瓶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里，“我看了你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思路是对的，计算错了。”
苏晚辞没说话，踢着脚下的石子。天台的栏杆上晾着各班的校服，风一吹像面面飘扬的旗帜。“我可能考不上那所大学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风撕成碎片。
陆屿忽然弯腰，视线与她平齐。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苏晚辞，你记不记得那颗蓝水晶弹珠？”
当然记得。那颗裹着槐花瓣的弹珠，她一直放在铁皮饼干盒的最上层。
“当年我找了整条老巷才找到它，”陆屿的指尖擦过她的发梢，“有些东西，只要你想要，总能得到。”
他开始每天晚自习后给她补课。教室后排的灯亮到十点，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陆屿讲题时很耐心，不像平时那样爱捉弄她。他会把复杂的物理公式画成漫画，把难懂的英语语法编成顺口溜。
有天苏晚辞来得早，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张志愿表，第一志愿填着本地的大学，而不是他念叨了三年的南方名校。
她悄悄退出去，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走廊的尽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未来的路。
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他们又去了天台。陆屿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正是当年装弹珠的那个。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手表，从十岁的涂鸦款，到如今带着精密齿轮的新款，每块表的背面都刻着日期。
“这块走得最慢，”他拿起最旧的那块，表盘里的小猫已经看不清了，“因为那时候总盼着时间慢点走，好让我多欺负你几天。”
苏晚辞忽然笑出声，眼泪却模糊了视线。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突然说：“陆屿，我也报了本地的大学。”
陆屿的动作顿住了，猛地抬头看她。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眼里，像撒了把碎星。“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改的。”苏晚辞踢着栏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查过了，那里的秋天……和老巷的一样好看。”
陆屿忽然把她揽进怀里。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和她的重合在一起，像两只并肩奔跑的钟。
“苏晚辞，”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等考完试，我给你做块新表。”
“要画着老槐树的那种。”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到阳光和皂角混合的味道。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收卷的铃声，惊飞了一群栖息在天台的鸽子。苏晚辞望着它们掠过夕阳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是不管走多远，总能找到回到彼此身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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