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巷的夏天总裹着一股甜腻的香。苏晚辞蹲在一棵槐树下扒拉着碎石堆,她的指尖刚触到那颗透明带彩的玻璃弹珠,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陆屿。
“又偷拿我的‘猫眼’?”陆屿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白衬衫领口沾着槐树花,就像落了片碎雪一样。
十三岁的男孩已经蹿得老高,把弹珠举过头顶的时候,他的袖口滑下来,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苏晚辞气得踮起脚去够,碎花裙的裙摆扫过满地的落蕊,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哐啷的响
“明明是我先看见的!”她的辫子扫过陆屿的手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薄荷味。
陆屿忽然撒手,苏晚辞没有站稳,一屁股跌进了槐花堆里。他笑得前仰后合,帆布鞋踩着她散落的弹珠发出噼啪的响,却在苏晚辞要哭的前一秒,把那颗“猫眼”塞进她手心说:“逗你的。”
苏晚辞把弹珠塞进了铁皮饼干盒,听见啦巷口传来搬家公司的吆喝。陆屿家的修表铺门口堆着纸箱,他的爸爸正把一台老式的修表机往车上搬。她数着盒里的弹珠,突然;苏晚 辞发现少了颗最亮的蓝水晶弹珠——上周被陆屿抢去当“战利品”了。
“陆屿,”她捏着饼干盒的边缘,铁皮硌得手心发疼,“你们真要搬走啊?”
男孩正在帮他的妈妈捆纸箱,闻言动作顿了顿。阳光穿过槐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新铺子离你的学校近,以后还能抢你作业。”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却在晚饭后来还是来敲了敲苏晚辞的窗。月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墙上,手里攥着个牛皮纸包,非常像一只偷了东西的小兽。
“这个给你。”他把纸包塞进窗缝,“什么呀?“苏晚辞一脸疑惑的看着陆屿。“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陆屿回答道。就在他转身想回去的时候,他的裤脚勾住了窗台的铁钉,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怕苏晚听见了声音担心他,于是他踉跄着跑远,皮鞋踩过积水的声音渐渐模糊。
纸包里是块拆了表带的旧手表,表盘里用马克笔画着只歪头的小猫,猫爪下写着歪歪扭扭的“晚晚”。这是陆屿十岁的时候的杰作,当时他举着表说:“等我学会修表,就给你做全世界最准的一块表。”
就在陆屿 搬家的车开走的那天,苏晚辞非常舍不得陆屿搬走,于是苏晚辞追了出去大声的喊道:“陆屿,可不可以不要走呀。“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的陆屿也好想和苏晚辞心有灵犀一般,忽然的回过头冲苏晚辞挥了挥手臂,陆屿的手腕上晃过道银光——是那块画着小猫的旧表,被他穿了一根红绳系在了手腕腕上。
槐花落了苏晚辞满身,就像一场盛大的告别。苏晚摸着口袋里的铁皮盒,突然发现最底下多了一颗蓝水晶弹珠,弹珠里还裹着片晒干的槐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