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记布庄藏在城南最热闹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来往行人踩得油光锃亮。我和沈欢余扮成普通夫妻,他穿了件灰布长衫,我则套了身蓝布裙,站在布庄对面的茶摊里,活像对来赶集的小两口。
“你看那掌柜的,”我啜着粗茶,用胳膊肘撞了撞沈欢余,“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却老往街对面瞟,活像只偷油的老鼠。”
沈欢余顺着我眼神望去,布庄掌柜正踮着脚张望,看见穿官服的经过,脖子立刻缩了回去。他低笑:“看来是做贼心虚。”
【察言观色技能启动:掌柜——紧张度80%,对官服的恐惧值90%,袖口沾着的麦麸与赈灾粮仓库的一致。】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好家伙,这是刚从粮仓回来?
正琢磨着怎么混进去,雪球突然从沈欢余怀里钻出来,窜到我肩头,爪子指着布庄后院的角门。那角门虚掩着,偶尔有伙计抱着布匹进出,腰间都挂着块黄铜牌子。
“想进去?”沈欢余挑眉。
我摸了摸雪球的脑袋,这小家伙鼻子比狗还灵。“得找个由头。”话音刚落,就见个老妇人在布庄门口哭哭啼啼,说给孙子做新袄的布被掌柜骗了,明明要的细棉布,却给了掺了麻的粗布。
人群顿时围了上去,掌柜急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辩解。我眼睛一亮,拉着沈欢余就往布庄走:“机会来了!”
“两位要点什么?”伙计迎上来,眼神却瞟着外面的骚动。
“给我夫君做件长衫,要最好的杭绸。”我故意提高嗓门,手却在柜台下摸出个小纸团——是沈阳提前写好的字条,上面画着个简单的梅花标记,“对了,我家表哥让我问一声,上次说的那批‘粗布’,什么时候能交货?”
伙计脸色骤变,飞快地看了眼后院,压低声音:“跟我来。”
穿过堆着布匹的仓库,后院竟是个小院子,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麻袋,凑近一闻,果然是麦麸味。一个穿绸缎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廊下,看见我们就皱眉:“你们是……”
“张公子。”沈欢余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原本的样貌,“别来无恙?”
张谦的儿子张公子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我趁机在院子里转了圈,雪球突然对着一口枯井狂吠,爪子扒着井口不肯走。
“这井里有什么?”我故意问。
张公子眼神闪烁:“没、没什么,早就枯了……”
话音未落,雪球突然纵身跳进井里,没一会儿竟叼着个油布包爬上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把包往我脚边一扔。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账册,比李嵩那本更详细,甚至记着哪些官员分了赈灾粮,其中竟有两个是父亲的旧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话,就听外面传来马蹄声,是官差!
“不好,是太子的人!”张公子瘫在地上,“他说若有人来查,就把我们都交出去顶罪!”
沈欢余迅速把账册塞进怀里,拉着我就往后院的墙跑:“走!”
翻墙时我的裙角被勾住,沈余欢回头捞了我一把,两人摔在墙外的草堆里,滚了满身的草屑。他趴在我身上,发间还别着根狗尾巴草,看得我“噗嗤”笑出声。
“还笑?”他捏了捏我的脸颊,眼底却满是笑意,“再晚一步就被包圆了。”
雪球从墙头跳下来,得意地蹭着我的手,像是在邀功。我摸着它的脑袋,忽然觉得这狐狸比某些人靠谱多了——至少不会故意把我往草堆里摔。
回到茶摊时,父亲正急得团团转,见我们回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没事吧?我就说别让你去冒险!”
“爹,我们拿到好东西了。”我献宝似的把账册递给他,却被沈欢余按住手。
“伯父,现在还不能看。”他神色凝重,“这里面牵扯太广,得先查清楚那两位官员是被迫还是主动参与。”
父亲这才注意到账册上的名字,脸色沉了下去:“王大人和刘大人……他们怎么会……”
【系统提示:触发新疑点“被迫的官员”,主线任务进度90%。奖励:雪球获得“寻物小能手”永久称号。】
雪球像是听懂了,昂首挺胸地踱着步子,活像只立了功的大公鸡。
夜里我趴在桌上翻账册,沈欢余坐在对面磨墨,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你说,那两位大人会不会是被胁迫的?”我咬着笔杆,“我记得王大人去年刚得了个小孙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沈欢余笔尖一顿:“有可能。太子惯用这招,拿家人要挟。”他忽然抬头看我,眼神亮晶晶的,“明日我去查王大人,你去刘大人府上看看?”
“我去?”我挑眉,“刘大人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见了女眷都绕着走。”
“所以才让你去。”他笑得狡黠,“你扮成送点心的,就说是你爹让你送来的,他总不好拒不见客。”
我看着他眼底的算计,突然觉得这家伙的腹黑因子又发作了。“不去,要去一起去。”我把笔一搁,“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给我使绊子,让我被老古板赶出来?”
沈欢余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便一起去。不过说好了,若被赶出来,你可得替我挡着。”
“凭什么?”
“凭雪球更喜欢你。”他指了指趴在账册上打盹的雪球,“它定会帮你。”
雪球像是被点名,迷迷糊糊地抬头,打了个哈欠,又把头埋进我的臂弯里。
我看着一人一狐,忽然觉得这查案的日子虽然惊险,倒也挺有意思。至少不用天天对着太子那张假笑脸,还能看萧澈被狗尾巴草戳着脸的傻样。
“喂,”我戳了戳他的胳膊,“明天能不能别穿灰布衫了?显老。”
他提笔在纸上画了只狐狸,旁边写着“某只小狐狸嫌我老”,看得我拿起砚台就要砸过去,却被他笑着接住。
窗外的月光正好,账册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明明灭灭,而我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或许这场风波过后,我该建议沈欢余转行去画狐狸——说不定能比当王爷更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