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那日,姜府果然热闹得像开了庙会。父亲请的亲友里,有认识的也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一进门就对着我拱手:“恭喜姜小姐,听说三王爷要来?”
我正被一群夫人小姐围着问东问西,头都大了三圈,听见这话更觉头疼——合着我这生辰宴,成了看沈欢余的戏台子?
“小姐,三王爷来了!”小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话音刚落,就见沈欢余迈着长腿进了院,月白锦袍上绣着暗纹银梅,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捧着个半人高的锦盒。
他刚站定,父亲就乐呵呵地迎上去:“王爷可算来了!快里边请,我特意给你留了上席!”
沈欢余笑着颔首,目光扫过满院宾客,最后落在我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促狭:“梦寒今日穿得真好看。”
我穿着父亲特意让人做的水红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怼回去,系统突然提示:【“怼人小天才”技能冷却中,请宿主谨慎发言。】
得,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只能硬邦邦地回了句:“王爷也挺……精神。”
沈欢余低笑出声,刚要再说什么,怀里突然窜出个白影——竟是雪球!不知何时被他揣在了怀里,此刻正扒着他的衣襟探头探脑,圆溜溜的眼睛盯上了我发间的珍珠步摇。
“雪球?你怎么带来了!”我心头一跳,这祖宗上次差点拆了我闺房,今日人多,还不得闹翻天?
沈欢余轻咳两声,试图按住怀里乱动的雪狐:“它在家闹腾,想着带出来让你管管。”
“我可管不了!”话刚说完,雪球突然挣脱他的手,像道白闪电似的朝我扑来,精准地叼住了我的步摇流苏,往后猛地一拽。
“哎哟!”我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去抓它,它却借着惯性,“嗖”地一下蹿上了旁边的石榴树,嘴里还叼着那串流苏,蹲在枝头冲我晃尾巴。
满院宾客都看呆了,父亲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这……这狐狸挺活泼哈?”
沈欢余脸上的从容终于绷不住了,干咳着挽袖子:“我去把它弄下来。”
他倒是想爬树,可刚踩上第一根枝桠,就听见“咔嚓”一声,那细枝竟被他踩断了。他踉跄着站稳,抬头瞪着树上的雪球,活像个被气到的小孩:“雪球,下来!”
雪球哪肯听?反而叼着流苏在枝头蹦跶,脚下一滑,竟把枝桠上的石榴撞掉了好几个,“噼里啪啦”砸了沈欢余一头。
一个熟透的石榴刚好砸在他发间,红汁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沾了月白的锦袍,看着又狼狈又好笑。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刚想递帕子,就见雪球从树上跳下来,精准地落在沈欢余的肩膀上,还得意地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
沈欢余:“……”
宾客们先是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父亲连忙打圆场:“王爷身手好!这……这叫与狐共舞,雅事,雅事!”
沈欢余深吸一口气,抓着雪球的后颈把它提起来,冲我咬牙:“姜梦寒,管管你的狐狸!”
“谁说是我的了?”我憋着笑递过帕子,“三王爷还是先擦擦脸吧,活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他瞪我一眼,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红汁没擦干净,反倒蹭得满脸都是,活像画了个花脸。雪球在他手里挣扎,突然张嘴,竟把他的发带咬断了。
墨发“唰”地散开,垂在他沾了红汁的脸颊旁,配上他那无奈又气闷的表情,逗得连最拘谨的老夫人都笑出了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沈欢余形象崩塌,触发“反差萌”笑点,奖励“雪球暂时安分符”(时效一刻钟)。】
许是系统显灵,雪球突然不闹了,乖乖地蜷在沈欢余怀里装乖巧。沈欢余这才得以脱身,被父亲拉着去了正厅,只是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宴席过半,我正躲在廊下透气,沈欢余找了过来。他换了件干净的青灰色锦袍,发带重新束好,只是耳根还有点红:“刚才……让你见笑了。”
“还好,”我忍着笑,“至少让大家知道,三王爷也有搞不定的东西。”
他走近两步,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不再是冷梅香,倒添了几分烟火气:“那生辰礼,还没给你。”
他打开那个半人高的锦盒,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珠宝,而是个木雕的小狐狸,雕得歪歪扭扭,尾巴还缺了一块,底座刻着“赠梦寒”三个字。
“雪球闹得凶,本想雕个安分的给你。”他有点不好意思,“手艺……还是不太好。”
我拿起木雕小狐狸,指尖触到粗糙的刻痕,心里忽然软软的:“比那支木簪强点。”
他低笑起来,声音在廊下回荡,像风铃撞在心上:“那下次……再雕个更好的。”
正说着,雪球不知从哪跑出来,对着木雕小狐狸龇牙咧嘴,像是在吃醋。我笑着把木雕举高:“怎么?还怕抢了你的位置?”
雪球急得原地转圈,突然扑向沈欢余的腿,抱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活像个争宠的孩子。
沈欢余弯腰去拎它,结果被它顺势爬上肩头,又开始扯他的发带。
“雪球!”他气笑了,“再闹就送你去山上当野狐!”
雪球哪会怕?反而用脑袋蹭他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我看着一人一狐闹作一团,忽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进度80%。沈欢余好感度上升15,当前75。温馨提示:雪球安分符失效,新一轮闹腾即将开始~】
果然,一刻钟刚过,雪球就挣脱沈欢余的手,叼着他的玉佩跑了。沈欢余无奈地追上去,边追边喊:“雪球!把玉佩还我!”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追着白影跑过月亮门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父亲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摸着胡子笑:“这三王爷,倒是跟你挺像的,都爱闹腾。”
我回头瞪他,却看见他眼底的欣慰。晚风拂过,带着石榴花的甜香,远处传来沈欢余和雪球的动静,还有宾客们的笑声,热热闹闹的,像极了家的模样。
或许,这场穿越,最幸运的不是避开了原书的悲剧,而是遇见了这些吵吵闹闹,却真心待我的人。
“爹,”我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下次生辰,能不能别请这么多人?”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笑得像个老顽童:“那可不行,得让更多人知道,我女儿有人疼了。”
远处,沈欢余终于抓住了雪球,正提着它往回走,月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就算被雪球拆家,被沈欢余气到,好像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