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喉咙发紧。周慕白和李然坐在同一张餐桌前，杯盏交错，神情亲密。合同上的签名清晰可辨——是他亲笔签的。

林知夏的手指掐进我的袖口，像是要抓点什么才能站稳。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我没回答。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此刻心里翻涌着一股陌生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失望。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的感觉，比被人造谣还难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顾南星的简讯弹出来：【资金流向查到境外账户，周慕白参与了至少三起舆论操控事件。】

我把屏幕锁死，手指关节泛白。

林知夏靠在我身边，呼吸有些急促。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胸口，像是要把那些不敢面对的情绪都藏起来。

“你还记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吗？”她忽然开口，“他说他也经历过被人误解的痛苦。”

我记得。那一刻我还觉得他变了，终于愿意放下竞争，真心帮我们。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我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像是藏着什么不敢见光的秘密。

“你早就怀疑他了是不是？”我问。

她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我心头一沉，“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让你难做。”她声音闷闷的，“你和他是朋友，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心疼。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怕我为难，怕我累，怕我受伤。

我伸手把她搂紧了些，“以后不准这样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

她嗯了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好。”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光，“你说呢？”

我笑了，“当然是让他们知道，惹错人了。”

我拨通顾南星的电话，声音冷静得不像我自己，“南姐，我要一份完整的资料，包括周慕白和李然的往来记录、资金流向，还有他们跟匿名账号之间的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做？”

“让他们主动跳出来。”我说，“我想知道，背后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好，我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后，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林知夏靠在我肩上，眼神有些倦意，但还是清醒的。

“你困了就睡。”我说。

她摇头，“我想陪着你。”

我伸手抚过她的脸，“你真不怕我疯？”

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你从来不会真的失控，除非是为了我。”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失控，但这一次，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去找周慕白，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他不是傻子，如果我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

我必须等，等他露出破绽。

林知夏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轻声说：“别急。”

我低头看她，“你总是这么冷静。”

她笑了笑，“因为你已经够冲动了。”

我捏了捏她的鼻尖，“那你呢？你不生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当然生气。但我更怕你出事。”

我心头一软，把她抱进怀里，“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她点点头，靠在我胸口，听我心跳。

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皱眉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周慕白。

他穿着昨晚的那身衣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从车上下来。

“浩翔。”他开口，语气平静，“我能进来吗？”

我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闪了一下，“知夏也在？”

我让开一步，他走进来。

林知夏已经坐直了身子，脸色冷淡地看着他。

周慕白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照片和合同。

他叹了口气，“你们知道了。”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膝盖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慕白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我不想输。”

“输？”我冷笑，“输给谁？”

“给你。”他说，“也给这段感情。”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所以你就背后捅刀子？”

他摇头，“我没有伤害你们。”

“没有？”我盯着他，“那些热搜是谁放出去的？堕胎的谣言是谁编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他没说话。

林知夏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那天晚上，你提出加戏，是真心的吗？”

他抬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我是真心的。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们是有目的，但我后来……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

林知夏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一边帮我们，一边出卖我们？”

他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那个在发布会上支持我们的周慕白，那个在片场陪我们熬夜改剧本的周慕白，原来只是个演员。

“幕后黑手是谁？”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是公司投资人之一，赵明宇。”

林知夏猛地抬头，“赵明宇？”

“对。”周慕白点头，“他一直在找机会打压你们。他知道林知夏对你有多重要，所以他想用她来牵制你。”

我握紧拳头，“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他是我表哥。”他说，“从小看着我长大。他一直觉得娱乐圈是个名利场，而我只是个工具。”

我冷笑，“那你呢？你觉得你是什么？”

他苦笑，“我曾经以为我能掌控一切。但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个棋子。”

林知夏忽然站起来，“那你现在来干什么？自首？还是求原谅？”

他摇头，“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赵明宇明天会在公司开会，他会正式宣布换编剧的决定。”

我站起身，“那就让他换吧。”

他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让他如意。”我说，“我会让他自己跳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你想怎么做？”

我没回答，只是拉住林知夏的手，“谢谢你送来的消息。”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林知夏轻轻靠在我身上，“你真的打算让他换编剧？”

“对。”我说，“让他得意一次。然后，我会让他后悔。”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你别冲动。”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次我不会冲动了。我会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怎么赢。”

她点点头，轻轻抱住我，“我们一起。”

我抱紧她，“一起。”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就没什么可怕的。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