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化妆间里，盯着桌上的平板。热搜还在涨，周慕白说得对，律师出手也没那么快。林知夏靠在我肩上，呼吸轻得像羽毛扫过皮肤。

“你累了吧？”我问她。

她摇头，“不累。”

我知道她在强撑。这段时间，公司那边没少给她压力。换编剧的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流言还在传。有人说是她靠关系进的剧组，有人说她写不出好剧本，全靠我和周慕白撑着。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别想太多。”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门又响了。这次不是敲门，是推门。

“严哥。”助理探了个头进来，“顾姐说发布会要提前了，让你现在过去。”

我皱眉，“不是说下午才开？”

“临时改的。”助理小声说，“好像……有大V要直播爆料。”

林知夏坐直了身子，脸色更白了。

我起身，“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她点头，但没说话。

走出门时，我回头看她一眼。她低头翻着剧本，手指关节发白。

顾南星在会议室门口等我。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到我，她把平板递过来。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直播截图，一个自称“圈内人”的账号正在讲林知夏和周慕白的事。配图是上周他们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还有几张模糊的聊天截图。

“这能信？”我冷笑，“谁都能伪造。”

“问题是网友不管这些。”顾南星揉了揉眉心，“你现在是顶流，一言一行都放大十倍。他们不想知道真相，只想看热闹。”

“所以呢？你要我怎么处理？”我问。

“发布会你得亲自回应。”她说，“越拖越被动。”

我沉默了几秒，“林知夏会受影响。”

“她已经受影响了。”顾南星看着我，“你现在不站出来，她就得一个人扛。”

我想起刚才林知夏的样子。她一直努力保持冷静，但她的眼神骗不了我。她害怕了。

“行。”我说，“我来。”

发布会现场比想象中乱得多。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记者们举着话筒往我面前怼。

“严先生，请问您和林知夏小姐的恋情是否属实？”

“网上流传的周慕白与林知夏旧情复燃的传闻您怎么看？”

“有网友扒出林知夏曾多次私下约见周慕白，您对此有何回应？”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灯光照得我有点晕，但我咬紧牙关，把准备好的稿子折成两半，塞进口袋。

“关于我和林知夏的关系，”我开口，声音平稳，“我愿意公开。”

全场哗然。

“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选的编剧，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顿了顿，“至于网上那些谣言，我不想浪费时间一一澄清。但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

我扫视全场，“如果你们觉得她不够格，那是因为你们不懂她。她不需要靠任何人上位，她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至于周慕白，”我继续说，“他是我朋友，也是这部戏最重要的演员之一。我们之间没有问题。”

“最后，”我看着镜头，“我不在乎热搜，也不在乎八卦。我只在乎她。从今往后，我的感情生活不再需要任何人点评。”

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到化妆间。

林知夏不在。

助理说她刚走，去公司开会了。

我坐下，拿起她的剧本翻了几页。纸张很干净，只有几处修改的痕迹。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她剧本时的感觉——真实，细腻，像是有人把生活撕下来贴在纸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谢谢你。”

我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晚上，我去了她家。

开门的是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还没干透。

“你怎么来了？”她有点惊讶。

“想你了。”我说。

她笑了笑，侧身让我进去。

屋里飘着淡淡的香，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我坐在沙发上，她端了杯热茶过来。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我问她。

她点头，“当然记得。你在片场发脾气，因为台词。”

我笑了，“你当时还敢怼我。”

“是你先骂人的。”她也笑。

气氛轻松了些，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我问。

她愣了一下，放下茶杯，“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说，“但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她低下头，“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握住她的手，“你说吧。我听着。”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公司那边……有人想让我退出。”

“谁？”我问。

“没点名。”她说，“但意思很明显。他们说你是顶流，不能让一个新人负责剧本。还说……如果不主动辞职，以后在业内就难混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她说，“周慕白也知道。他帮我找了几个投资人，说只要剧本够好，就不怕被换掉。”

我明白了。原来他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这部戏。

“所以你才会去找他。”我说。

她点头，“对不起。我知道你可能会误会，但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

我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你太傻了。”

她靠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这部戏。”

“你不会失去我。”我说，“也不会失去这部戏。明天我去跟公司谈。”

她抬头，“别冲动。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我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我是男主，也是投资方之一。他们不敢太过分。”

她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我。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严先生，”董事长坐在办公桌后，语气平稳，“我们知道你对林小姐的感情，但我们也有我们的考虑。”

“她写得很好。”我说，“而且她有潜力。你们换人，只会让这部戏变差。”

“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他说，“但舆论压力太大。作为制作方，我们必须谨慎。”

“那就别换人。”我说，“我可以配合宣传，也可以澄清绯闻。但剧本必须由她来写。”

他看了我一眼，“严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有时候，退一步才能走得更远。”

“我不退。”我说，“除非你们把我一起换掉。”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我说。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们会保留林小姐的编剧身份。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妥善处理舆论。”

“没问题。”我说。

离开公司时，我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搞定了。”

她立刻回复：“真的？”

“嗯。”

“谢谢你。”

我笑着回她：“别谢我。谢你自己。你写得够好，我才有底气替你争取。”

她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晚上，我请她吃饭。

餐厅是我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老板娘认识我们，给我们安排了包间。

“你以前常带别的女生来这儿吗？”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想多了。”

她低头夹菜，“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你是唯一一个。”

她眼眶有点红，“我不是嫉妒。我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问。

“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她说。

我笑了，“你傻啊。我才是那个怕配不上你的人。”

她扑哧一笑，“你明明是最红的男星，还配不上我？”

“对。”我说，“因为你写得好，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而我……除了会演戏，什么都不会。”

她靠在我肩上，“你还会做饭。”

“那也是为了你学的。”我说。

她笑了，“那你以后还要继续学。”

“嗯。”我应她，“我会做一辈子给你吃。”

饭后，我们散步回家。

夜风有点凉，我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走到楼下，她突然说：“浩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写一个关于你的故事。”她说，“不是现在的剧本，是另一个。讲一个明星和一个女孩的爱情。”

我挑眉，“听起来像偶像剧。”

“但不是那种俗套的。”她说，“我想写真实的东西。写你背后的辛苦，写我们之间的挣扎，写我们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一起。”

我看着她，“你确定要写这个？”

“嗯。”她点头，“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爱情不是炒作，不是八卦。而是……真实的。”

我拉住她的手，“那你写吧。我会支持你。”

她笑了，“谢谢你。”

我们走进电梯，她靠在我身上，像只温顺的小猫。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周慕白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们回来了。”他说。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我问。

他点点头，“我想跟你们谈谈剧本的事。”

我看了林知夏一眼，她微微点头。

“进来吧。”我说。

周慕白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写的剧本大纲。我想加一段戏，关于你们两个人的故事。”

“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你们怎么相遇、怎么相爱的。”他说，“我觉得这段戏很重要。能让观众看到你们感情的真实性。”

林知夏眼神亮了一下，“你是说……拍成番外？”

“或者直接放进正片。”他说，“这样，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你怎么突然想这么做？”我问。

他笑了笑，“因为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我知道被人误解是什么感觉。我不想你们也承受这些。”

林知夏眼眶有些湿润，“谢谢你，慕白。”

他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了，“合作愉快。”

我们聊了很久，直到深夜。

送走周慕白后，林知夏靠在我怀里，“你觉得他会一直这样吗？”

“谁？”我问。

“周慕白。”她说。

我低头看她，“会的。他是个聪明人。”

她点头，“那就好。”

我抱紧她，“今晚别走了。留下来。”

她脸红了，“你……”

“我是说，陪你。”我说，“你累了，我陪着你。”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我胸口。

我轻抚她的背，“睡吧。我守着你。”

她慢慢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这个世界很复杂，但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就没什么可怕的。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周慕白的电话。

“发布会后的热度确实降了。”他声音很轻，“但有新的问题。”

我握着手机，看着林知夏在厨房里煮咖啡。她穿着我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洒下柔和的光。

“说。”

“有个匿名账号在传你和林知夏的私生活。”周慕白顿了顿，“说是内部消息，还配了几张照片。”

我皱眉，“什么内容？”

“说她怀孕了，你是孩子父亲。”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林知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照片能看清楚脸吗？”我问。

“模糊的，但够让人生疑。”周慕白说，“关键是现在风评很乱，有人信，有人不信。你得准备应对。”

我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知夏走过来，把咖啡放在我面前。

“谁的电话？”她问。

“慕白。”我说，“他说……网上又出新消息了。”

她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这次是说我俩……有孩子了。”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震惊和不安。

“你觉得……会是谁？”她声音有点发抖。

我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目的都一样——毁掉你，毁掉这部戏。”

她咬住嘴唇，“我不想连累你。”

我握住她的手，“别再说这种话。我们是一体的。”

她低头看着我们的手交叠在一起，眼眶有些红。

“我不怕他们说我什么。”我说，“但我怕你难过。”

她轻轻嗯了一声，靠在我肩上。

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的消息。

【严哥，顾姐让你去一趟公司，说有紧急会议】

我看了林知夏一眼，“一起去？”

她点头，“我去换衣服。”

我们到公司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顾南星坐在主位，看到我们进来，朝我们点了下头。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她开门见山，“那个账号今天凌晨开始爆火，评论区炸了。有人说你们早就在一起，剧本也是你强行安插她的；还有人说她故意炒作。”

我冷笑一声，“他们怎么不说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她写剧本熬到凌晨？”

顾南星叹了口气，“这不是事实的问题，而是舆论导向。”

董事长也开口了，“严先生，林小姐，我们理解你们的感情。但现在的情况，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

“什么意思？”我问。

“你们必须公开澄清。”他说，“不能让他们继续造谣。”

林知夏低声说：“我已经受够了澄清。”

我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就别再澄清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们不需要解释。”我站起来，“如果他们愿意相信谣言，那就让他们信着。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事。”

我拉着林知夏往外走，“剧本还在改吗？”

她点头，“还在改。”

“那我们就继续改。”我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剩下的，交给作品说话。”

走出公司大楼，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看剧本时，你说过什么吗？”她问我。

“我说……这不是剧本，这是你的心。”我回答。

她笑了，“对。这是我第一次那么真实地表达自己。”

“那你现在呢？”我问。

她看着我，“我现在只想写完它。不管外面怎么说，我都想写完。”

我拉住她的手，“那我们一起。”

我们去了片场。

剧组的人都在，看到我们进来，气氛有些凝重。灯光师小声跟道具组说了句什么，被我听见了。

“真的假的啊？编剧怀孕了？”

“谁知道呢，明星的事，谁能说得准。”

我走到摄影机前，大声说：“大家听好了。”

所有人停下动作。

“我和林知夏的事，不是八卦，也不是新闻。”我说，“我们只是在做一部戏。她写，我演。就这么简单。”

我转头看她，“你写，我演。”

她点点头，眼里有光。

“开拍吧。”我说。

林知夏打开剧本，念出台词。

我站在镜头前，听着她的声音，心里踏实下来。

可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是周慕白。

“你最好看一下这个。”他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个热搜话题：#林知夏堕胎#

下面是一张医院的照片，还有几句暧昧不明的文字。

我猛地站起身，“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

林知夏也看到了，脸色瞬间苍白。

我抓起外套，“我去找顾南星。”

她拉住我，“别冲动。”

“我已经忍够了。”我咬牙，“他们可以骂我、黑我，但不能这样对你。”

她眼圈红了，“你冷静点。”

我深吸一口气，把她拉进怀里，“对不起，我只是……太生气了。”

她靠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会过去的。”我轻声说，“一定会过去。”

可我们都明白，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人已经不再满足于网络攻击。

他们想要我们彻底崩溃。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