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蝉鸣里的初遇
六月的阳光把考场的玻璃窗晒得发烫，蝉鸣声隔着纱窗钻进来，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缠在一起。林溪盯着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函数图像，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汗顺着额角滑进鬓角。
她偷偷抬眼扫了圈，斜前方那个男生坐姿笔挺，侧脸在光线下透着冷白，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卷子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是隔壁班的江逾白，总考年级第一的那个。
监考老师在讲台后翻着杂志，塑料凉鞋在地板上拖出轻响。林溪咬了咬唇，忽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前排的椅背——她的座位恰好在他斜后方，桌沿几乎能碰到他的椅子腿。
江逾白没回头，只是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林溪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又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凳脚，压低声音用气音说：“最后一道题……能不能……”
话音还没落地，男生忽然侧过脸。他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此刻抬眼望过来，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尾音却意外的干净。
林溪的脸瞬间烧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几乎要把“看一眼”三个字咽回去。可想到刚才数学老师说“这道题做不出来就别想上重点”，她还是硬着头皮，朝他的试卷努了努嘴：“最后一道大题……借我看一眼步骤就行，就一眼。”
周围的蝉鸣好像突然放大了，嗡嗡地塞满耳朵。她看见江逾白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卷子，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高岭之花，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她低下头，盯着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辅助线，鼻尖有点酸。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张折叠起来的草稿纸忽然从前面递了过来，边角轻轻碰了碰她的桌沿。
林溪愣住，抬头正对上江逾白转过来的视线。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快拿。
她慌忙抓起草稿纸，飞快地展开。上面用清晰的字迹写着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步骤，从构造辅助函数到求导极值，每一步都条理分明，甚至在关键公式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
“谢谢……”她用气音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江逾白没回应，已经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只是耳尖好像悄悄泛了点红。
林溪盯着那张草稿纸，忽然觉得那些复杂的函数符号都变得顺眼起来。她飞快地抄着步骤，笔尖在纸上划过，心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他递纸时的眼神——好像也没那么冷。
收卷铃响时，林溪正好看完最后一个步骤。她把草稿纸叠好塞进笔袋，抬头想跟他说声谢谢，却发现江逾白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了考场，白衬衫的衣角在走廊里轻轻晃了晃。
考场外的香樟树下，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林溪摸了摸笔袋里那张带着余温的草稿纸，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她不知道的是，走出考场的江逾白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碰过草稿纸的地方，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个总在课间偷偷看他的女生了，扎着高马尾，解题时喜欢咬着笔杆，今天额角沾着汗的样子，像只慌慌张张的小鹿。
“笨蛋。”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了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