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凌晨三点，他躺在酒店的床上，天花板的吊灯晃得人眼晕。明明前一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此刻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翻来覆去都静不下来。
助理说他是最近行程太满累着了，可他知道不是。
闭上眼，眼前晃的不是明天的工作流程，而是刘思逸画里的夕阳，是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是她穿着他的外套时，露出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和她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是她昨天发的晚安表情包，他回了个“安”。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鬼使神差地点了“通话”按钮。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刘思逸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懵懵的，像只没睡醒的小猫：“喂……谁呀？”
“是我。”王一博的声音有点干，他清了清嗓子，“王一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大概是从床上爬起来了，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紧张：“王、王老师？您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呀？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心里却在骂自己荒唐。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会凌晨三点给粉丝打电话？
刘思逸大概也觉得奇怪，却没敢问，只是小声说：“是不是您那边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有。”王一博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就是……睡不着。”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会跟人说这种话？更何况是一个还不算太熟的粉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她温温柔柔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是太累了吗？还是认床呀？我有时候换地方也睡不着……”
她没有觉得被打扰，也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轻轻柔柔地接了下去。
王一博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大半，他靠着墙，声音放软了些：“可能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明明隔着几百公里，却好像离得很近。
刘思逸怕他挂电话，赶紧找话题：“那……我给您讲讲我今天画的画？就是您白天参加活动的那套西装，深蓝色的，特别好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西装的颜色讲到背景的光影，声音轻轻的，像在讲睡前故事。
王一博没打断，安静地听着。听她说到“领带歪了一点点，我特意画正了”时，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呀？”刘思逸的声音有点红。
“没什么。”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心跳忽然有点乱，“刘思逸。”
“啊？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脑子里一晚上的问题，声音快得像怕自己后悔：“你……有男朋友吗？”
电话那头猛地没了声音。
连呼吸声都好像停了。
王一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忽然觉得自己太冒失了。这算什么？粉丝有没有男朋友，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准备找补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时，那边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点惊慌和羞赧：“没、没有……”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王一博心上。
他愣了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哦，知道了。”
“王、王老师，您问这个干嘛呀？”她的声音快哭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
王一博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没什么，就是……刚才听你说话，觉得你好像挺温柔的，以为有男朋友了。”
这个借口烂得像小学生作文。
刘思逸却信了，小声说：“我性格比较闷，没人喜欢啦……”
“不会。”王一博打断她，语气笃定，“你很好。”
听筒里传来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的、小小的呜咽声，大概是被他这句话说红了眼。
王一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放缓了声音：“很晚了，你接着睡吧。”
“那您呢？”
“我也睡了。”他说，“晚安。”
“晚安……王老师。”
挂了电话，王一博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天花板的灯不晃眼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也不知道听到“没有”时，心里那阵雀跃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现在好像能睡着了。
梦里，或许会有那个画夕阳的女孩，穿着他的外套，红着脸说“没人喜欢”。
到时候，他一定要告诉她——
有人喜欢。
比如，他。
挂了电话的刘思逸，抱着被子坐了整整十分钟，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像要撞破胸腔。
王一博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难道……
刘思逸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王老师大概就是随口问问，毕竟他们现在也算……稍微熟悉了一点点？
可那句“你很好”，又像带着温度的羽毛，反复搔着她的心尖。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王一博的聊天框，看着那个纯黑的头像，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而另一边，王一博挂了电话后，果然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梦到夕阳，也没有梦到红着脸的女孩，却睡得异常安稳，连助理早上叫他起床时，都难得没皱眉头。
“博哥，今天状态不错啊。”助理一边递早餐一边打趣，“昨晚没失眠？”
王一博咬了口三明治，含糊地“嗯”了一声，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助理看得一脸稀奇，却识趣地没多问。
上午的行程是杂志拍摄。换衣服时，王一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刘思逸说的“领带歪了”，下意识伸手把领带系得更整齐了些。
摄影师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笑着说：“博哥今天心情很好啊，领带都系得这么认真。”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点。
拍摄间隙，他拿出手机，点开刘思逸的微博。她凌晨没再发新内容，最新一条还是昨天那张直播侧影图，评论区已经有几千条留言，都在猜“博哥提到的画是不是这个”。
他指尖划过屏幕，看到她在评论区回复粉丝：“谢谢大家喜欢～手已经好很多啦，会继续努力的！”
后面跟着一个比心的表情。
王一博的心情莫名又好了几分，退出微博，给她发了条微信：【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门走走。】
刘思逸几乎是秒回：【嗯嗯！我下午正好休息，打算去公园画画～】
【画什么？】
【秘密～晚上发给您看呀！】
看着那个俏皮的波浪号，王一博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回了个“好”。
助理凑过来喝水，正好看到聊天界面，惊讶地睁大了眼：“博哥，你现在都跟粉丝聊天气了？”
王一博收起手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行？”
“行！太行了！”助理赶紧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这哪是聊天气，这分明是……有点不一样了啊。
下午，刘思逸果然去了公园。她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坐下，画板架起来，却没像说的那样画风景，而是对着手机里王一博今天拍摄的路透图，认真地勾勒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画纸上，暖洋洋的，像他那句“你很好”。
她画得很专注，直到手机响了才抬头。是闺蜜打来的，一开口就尖叫：“思逸！你快看热搜！王一博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刘思逸吓了一跳：“什么？！”
“你自己看！王一博提到的画#这个词条里，有人扒出来他说的夕阳画就是你画的！还有人说他凌晨三点在线，肯定是看了你的微博！”我就是怎么觉得他说的画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刘思逸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果然看到热搜榜上挂着相关词条。点进去，全是粉丝的分析帖，从他直播提到的画，到他的上线时间，再到他给她的评论，被一一对应起来。
虽然没人知道他们私下有联系，但已经有不少人猜测“这位画手太太和博哥关系不一般”。
刘思逸的脸瞬间白了，手都在抖。她最怕的就是给王一博带来麻烦，现在这样，会不会被认为是她故意炒作？
就在她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手机又响了，是王一博发来的微信：【别担心，我让团队处理了。】
【王老师，对不起，都怪我……】她眼圈泛红，打字的手都在抖。
【不怪你。】他回复得很快，【是我自己提到的，跟你没关系。】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画完了吗？我有点想看。】
他刻意转移话题，是不想让她自责。
刘思逸看着这句话，心里又暖又酸。她吸了吸鼻子，把刚画好的半成品拍了张照发过去：【还没画完，先给您看看～】
照片里，是他穿着黑色西装的侧影，背景是她特意加的、和那天一样的暖黄色光晕。
没过几秒，他发来一条语音。
刘思逸点开，还是那道带着点磁性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领带系得很整齐，比我自己系的好看。”
尾音带着笑意，像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
刘思逸的脸红了，之前的慌乱好像被这声笑吹散了不少。她回复：【等画完了，我打印出来给您寄过去～】
【不用寄。】他回，【下周我去你的城市有活动，见面给我吧。】
刘思逸愣住。
见面？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是他寄的药膏起了作用。
【好、好的！】
挂了电话，刘思逸看着画纸上的人，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好像再也瞒不住了。
而王一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助理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博哥，你这几天笑的次数，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
王一博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下周的活动，行程发我一份。”
“早就发了啊。”
“再发一遍，我看看具体时间。”
他想算算，见面的时候，该带点什么礼物。
或许，带杯她喜欢的奶茶？
再或许，带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毕竟，宠她上天这件事，他已经等不及要提上日程了。
“天啦！小思逸没想到王一博说的那个画手是你我的天他看了他真的看了”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淘淘发来的
“嗯，我看见啦”
“我的天啊我才几天没看微博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哎你说你是不是私下联系王一博”愣了一下心想对方可能开玩笑的，虽然自己真的私下联系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说
“哪里哦可能是巧合他刚好看见”
“好了逗你的看把你吓得”
离王一博来城市的那天还有三天，刘思逸已经开始坐立难安。
她把要给他的画反复检查了十遍，又翻遍衣柜试了无数套衣服，最后还是选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她想，在他面前，还是做最自在的自己就好。
活动当天是周六，刘思逸特意请了假。她没有去现场，而是按照王一博给的地址，提前半小时等在了活动场馆的后台入口。
手里紧紧攥着画框，手心的汗几乎要把包装纸浸湿。
“刘小姐是吗？”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女生走过来，礼貌地笑了笑，“博哥让我来接您。”
刘思逸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后台比她想象中热闹，化妆间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走到最里面一间房，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博哥，人来了。”
“进来。”
刘思逸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王一博正坐在化妆镜前，刚卸完舞台妆，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看到她进来，他站起身，身上还穿着那件舞台上的银色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
“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刚结束表演的微哑。
“嗯，王老师，活动辛苦了。”刘思逸把画递过去，手指都在发颤，“画、画好了。”
画的是他这次舞台的ending pose，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金色的轮廓，眼神凌厉又耀眼，却在嘴角藏了个极浅的笑——那是她特意加的细节。
王一博接过画框，仔细看了看，抬头时眼底带着清晰的笑意：“比上次进步了。”
“真的吗？”刘思逸眼睛一亮。
“真的。”他把画放在桌上，指腹轻轻碰了碰画里他嘴角的弧度，“这个笑加得不错。”
刘思逸的脸瞬间红了，原来他看出来了。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低鸣声。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王一博像是看穿了她的紧张，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袋子：“给你的。”
袋子里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刘思逸打开一看，是一支崭新的数位板，是她念叨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那款顶配。
“王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连忙想塞回去。
“拿着。”他按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你说过想画更精细的图，这个顺手。”
她什么时候说过？
刘思逸猛地想起，是上个月在朋友圈抱怨旧数位板卡顿，说“要是有支新的，肯定能画得更细”。
他连这个都记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收回手，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就当是……谢礼。谢你画了那么多画。”
刘思逸捏着数位板的盒子，眼眶有点发热。她知道，这根本不是谢礼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助理的声音：“博哥，车备好了。”
“知道了。”王一博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刘思逸，“我该走了。”
“嗯，路上小心。”她低着头，声音有点闷。
他没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刘思逸。”
“啊？”她抬头。
“下次见面，别叫我王老师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灯光在他瞳孔里跳跃，“叫我王一博。”
刘思逸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说……让她叫他王一博？
不是“王老师”，不是“您”，而是连名带姓的“王一博”。
这意味着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王一博已经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回去路上小心。”
门轻轻合上，带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刘思逸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数位板，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化妆镜里映出她通红的脸，和眼底藏不住的雀跃。
他让她叫他的名字。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得让她想笑。
她拿起桌上的画框，看了看画里那个嘴角带笑的人，忽然觉得，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都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答案。
或许，从他加她微信的那天起，从他给她送外卖的那天起，从他凌晨三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那天起……
这场始于粉丝与偶像的缘分，就早已悄悄偏离了轨道。
刘思逸抱着数位板走出后台，外面的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她身上，像极了她画里常用的色调。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王一博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敲下一行字：
【王一博，晚安。】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屏幕那头，那个清冷的男生，嘴角又扬起了温柔的弧度。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毕竟，宠她上天这件事，他才刚迈出第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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