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的闪烁在警局地下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个冷漠的注视者,静静观察着严浩翔那逐渐崩溃的面容。他缓缓弯下腰,手指微微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检测报告,纸张的边缘在他紧攥之下起了一道道褶皱。
“阳性……”严浩翔喃喃低语,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发出的声响,“潜伏期三年。”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三年前,师父被“幽灵”毒针刺穿心脏的画面浮现眼前。当时他冲上前抓住凶手的手,毒针却刺破了他的手指,鲜血不断渗出。师父临终时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眼神复杂难懂——没有痛苦与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般的怜悯。
原来那不是临终错觉,师父早已知晓结局。
“宋亚轩!”严浩翔猛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刚存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你看到了?”宋亚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早有预料,“感觉如何,严警官?”
“你早就知道。”严浩翔声音冰冷如霜,手指紧握手机,指节泛白,“你早就知道我中了‘幽灵’病毒,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什么?”宋亚轩轻笑一声打断他,“所以才故意引你来这里?所以才让你发现真相?严浩翔,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杂音,仿若风吹树叶之声。宋亚轩的声音忽然低沉:“你以为我想让你知道这些?你以为我愿看你一步步走向毁灭?”
严浩翔心头猛地一震,莫名情绪涌上心头。他握着手机站在空荡档案室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再次问道,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宋亚轩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想怎么样?我想救你,严浩翔。从三年前你师父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办法救你。”
严浩翔瞳孔骤缩:“你撒谎。如果真想救我,为何现在才告知?为何……”
“为何现在才告诉你?”宋亚轩声音突然尖锐,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严浩翔,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知道真相会怎么做?你会放弃追查‘幽灵’吗?你会放弃你的‘正义’吗?”
严浩翔张嘴欲言,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不会。”宋亚轩声音低下来,带着疲惫,“你太像你师父——固执、偏执,为‘正义’可牺牲一切,包括自己。若我早告诉你,你会立刻去警局自首,要求隔离,然后在实验室被当成小白鼠研究至死。”
严浩翔手指微微颤抖,想起师父临终眼神、张真源满是伤痕的脸和宋亚轩深邃的眼。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严浩翔声音沙哑得令人心悸。
“利用你?”宋亚轩轻笑,笑声含着苦涩,“严浩翔,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暗河’每次行动你都能提前收到消息?为何你每次都能死里逃生?为何……我会让你活着走到今天?”
严浩翔呼吸顿时停滞。
“我是在保护你。”宋亚轩声音低如耳语,“从三年前你师父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保护你。我让你背负‘追查幽灵’使命,给你活下去的理由,让你有目标追逐。我让你视我为敌人,让你恨我,让你有动力战斗。”
严浩翔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宋亚轩码头挑衅的眼神、控制室似笑非笑的表情、递打火机时指尖温度。
“你……”严浩翔声音剧烈颤抖,“你为何这么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许久后,宋亚轩声音传来,带着隐约叹息:“因为……我欠你师父的,也欠你的。”
严浩翔突然头痛欲裂,脑海中浮现模糊画面——三年前雨夜,师父被毒针刺中心脏,阴影中是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那身影是宋亚轩。
“你当时也在场。”严浩翔声音冰冷如霜,“三年前,你也在场。你看着我师父死,看我中毒针,却袖手旁观。”
电话那头传来轻响,似有物摔在地上。宋亚轩声音变得沙哑:“严浩翔,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少废话!”严浩翔怒吼,“告诉我,张真源在哪?他也早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宋亚轩低沉声音响起:“他在安全的地方,比你我安全。”
“你把他藏起来了?”严浩翔声音含怒,“你到底想怎样?把我们都当棋子任你摆布?”
“棋子?”宋亚轩轻笑,笑声带着疯狂,“严浩翔,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棋子是你师父?是他设计这一切,让你中‘幽灵’病毒,让我……”
他突然停住,声音压抑着痛苦:“算了。有些事,你现在无需知道。”
“宋亚轩!”严浩翔吼道,“你到底隐瞒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呼吸声,随后是宋亚轩低沉声音:“严浩翔,听着。‘幽灵’病毒不是普通神经毒素,而是基因编辑病毒,能改变人DNA序列。你师父当年发现的不是病毒,而是……进化。”
严浩翔瞳孔骤缩:“进化?”
“是的,进化。”宋亚轩声音带着诡异笑意,“‘幽灵’病毒使人获得特殊能力。比如超强感知力、预知未来能力。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总能预感危险?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
严浩翔心头猛地一震。他确实有过这种感觉——在码头预感宋亚轩转身;在控制室预感打火机是关键。他一直以为是警察直觉,但现在……
“你师父当年试图阻止这种‘进化’,因他怕人类分裂。但他失败了。”宋亚轩声音继续传来,“他选择自杀,把病毒样本交给我继续研究。而张真源……他是为保护我才潜伏进‘暗河’。”
严浩翔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宋亚轩的话摧毁了他所有认知。
“所以……张真源不是受害者?”严浩翔声音沙哑骇人。
“他比你想象更强大。”宋亚轩声音带着骄傲,“他才是真正的‘幽灵’载体,病毒已完全激活。他能控制别人思想,感知千里之外危险。而你……”
他顿了下,声音充满复杂情绪:“你只是半成品。你的病毒还在潜伏期,但很快会苏醒。届时,你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严浩翔呼吸骤停,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冲到头顶。
“你到底想怎样?”他又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充满绝望。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宋亚轩低沉声音响起:“我想怎样?我想看看,当你完全变成‘幽灵’时,还会不会坚持所谓‘正义’。我想看看,当你拥有改变世界力量时,会选择毁灭,还是……拯救。”
“你疯了。”严浩翔声音冰冷如霜。
“也许吧。”宋亚轩轻笑,笑声含着苦涩,“但在这场疯狂游戏里,我们都是疯子,包括你,严浩翔。”
电话挂断,听筒传来忙音。
严浩翔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看着墙上闪烁的监控屏幕。突然一个屏幕亮起,显示宋亚轩的脸。他站在黑暗房间里,手里拿着银色Zippo打火机,火石擦出幽蓝火苗,照亮了他眼底翻涌暗潮。
“严警官,游戏才刚刚开始。”宋亚轩的声音从音响传来,带着诡异笑意,“别让我失望。”
屏幕熄灭,档案室再次陷入死寂。
严浩翔站在那里,看着手中检测报告,突然一阵剧痛袭来。他闭眼,脑中浮现出师父慈祥的脸、张真源伤痕累累的脸和宋亚轩深邃的眼。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追查真相的警察,他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一个被设计好走向毁灭的“幽灵”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