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码头弥漫着腥臭的海风气息，严浩翔握着枪的手指用力得几乎僵硬，指节泛白如同濒死之人的脸色。宋亚轩站在三步开外，黑色风衣被雨水打得湿透，紧贴在身上，映衬出他危险而优雅的姿态。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身，胸膛主动迎向那冰凉刺骨的枪口。

“严警官，”宋亚轩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意味，“你抖什么？是怕了，还是……兴奋？”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皮肤。

“少废话！”严浩翔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含着怒意与压抑。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准备扣下。“张真源在哪？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听到这个名字，宋亚轩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波动。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刀刃划破空气般刺耳，在空旷的码头上传开。无视枪口的威胁，他猛地欺身而上，一手扣住严浩翔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探入风衣内袋，掏出一个沾了血迹的Zippo打火机。

“这是他在急救车里掉的。”宋亚轩用指尖捻着那个银色打火机，冷不防擦燃了火石，一瞬即逝的幽蓝火苗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严警官，你真的了解你的老同学吗？三年前，他在我床上醒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也是这个。”

“嗡——”严浩翔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他甩开宋亚轩的手，踉跄后退两步，枪口却依旧牢牢对准对方。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刺痛让他视线模糊，却仍能看清宋亚轩弯腰捡起打火机的动作。他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摩挲着上面一个歪歪扭扭刻出来的“Z”字。

“你撒谎！”严浩翔的声音虽然冷硬，但尾音的颤抖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撒不撒谎，你自己心里没数？”宋亚轩将打火机随手抛向严浩翔，双手举高作出投降姿态，嘴角却勾起一道挑衅的弧度。“严警官，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暗河’真正的模样？”

话音未落，集装箱后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严浩翔刚要举枪示警，却发现那些人并未进攻，而是迅速散开，像是在布置警戒圈。借此时机，宋亚轩转身跃上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快艇，回头看向严浩翔。雨水顺着冷峻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海面，像一串珍珠坠入深渊。

“想救张真源，就跟我来。”宋亚轩的声音被风割裂，但仍清晰地钻进严浩翔耳朵里。“或者，现在开枪也行，不过——你永远别想知道，为什么当年你的师父会被‘幽灵’毒针刺穿心脏。”

严浩翔的手指在扳机上松了又紧，最终收起枪，纵身跳上快艇。引擎轰鸣间，快艇如箭般射入漆黑的海面，海风割面如刀。他死死盯着宋亚轩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快艇驶入一处隐蔽的礁石湾，宋亚轩带着严浩翔穿过一条湿滑的地下通道，最终停在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前。门内传来的电子杂音断断续续，似某种加密通讯系统的噪声。

“这里是‘暗河’其中一个中转站。”宋亚轩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之后，铁门缓缓打开。“张真源三年前潜伏进来，为的就是这个。”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控制室，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张真源的身影。他身穿黑色作战服，站在一座巨大的培养舱前调试仪器，舱内漂浮着淡绿色液体，隐约可见人体轮廓。

严浩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个培养舱——三年前，他师父的尸体就是在这个实验室里离奇失踪的。

“他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骇人。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支烟，烟草燃烧的气味混合雨水腥味扑面而来。他吐了一口烟圈，眼神变得迷离：“他正在复活一个死人，或者说……制造一个完美的‘幽灵’载体。”

说完，他缓缓走向严浩翔，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宋亚轩的气息侵略性十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笼罩。

“严警官，你有没想过——”他的声音低沉，贴近耳畔呢喃，“你师父当年追查的‘幽灵’……其实就是他自己？”

严浩翔瞬间抓住宋亚轩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拳头紧握，血管暴起，声音因愤怒颤抖：“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宋亚轩不躲不闪，反而仰起头任由严浩翔的拳头抵在咽喉处，眼中竟浮现一丝病态般的愉悦，好像享受这种暴力带来的刺激。

“我比你想象的更清楚。”他的语气夹杂喘息，带着令人不安的笃定，“比如，你师父为什么让你接手这个案子？再比如，张真源三年前为何会神秘消失？还有……”他突然伸手抓住严浩翔的手腕，将对方的掌心贴在自己滚烫的颈侧动脉上，声音低得近乎诱惑：“比如，为什么‘暗河’每一步行动，你都能提前收到消息？”

严浩翔的手指触碰到跳跃的血管，那滚烫的温度像是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警惕与迷茫交织在眼神中。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宋亚轩轻笑一声，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转身走向控制台按下一颗红色按钮，墙上的屏幕突然全数亮起，展现津海市各处的实时画面：警局、医院、码头，甚至是他自己的公寓。

“我的意思是……”宋亚轩背对着他，语调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身边一直有‘暗河’的眼睛。而我……”他猛地转身，复杂的情绪从眸子里一闪而过，嘲讽、怜悯，或许还有一点隐藏极深的心疼。

“我只是想看看，当真相大白那天，你还能否守护所谓的正义。”

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宋亚轩的身影。控制室里的空气愈发冰冷，严浩翔盯着那枚沾着血迹的打火机，头痛欲裂，记忆深处浮现出无数残缺的画面：张真源伤痕累累的脸，宋亚轩深不见底的目光……

“真相……”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黑暗之中。

他已不再确定，自己是在寻找答案，还是在迈入一场早已设好的陷阱。但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简单的警匪对立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复杂而致命的纠葛，如同两株毒藤缠绕绞杀，直奔毁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