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无声覆城,如一层轻柔的白纱,悄然掩去旧日斑驳的伤痕。
宋亚轩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静谧的雪色,病房内暖意氤氲。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尚未拆除——那是化工厂那一夜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不深,却像极了前世被林浩宇推倒时,扎进掌心的那片碎镜,刺入骨血,痛入灵魂。
门被轻轻推开。
严浩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走入,风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将碗搁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地扶起宋亚轩:“喝点热的,你向来怕冷。”
宋亚轩没出声,只是望着他。
这半个月,严浩翔从未离开半步。公司事务远程处理,会议在病房召开,三餐亲手烹制,连他半夜惊醒,一睁眼,总能看见严浩翔坐在床畔,或捧书静读,或闭目养神,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默默照亮他灰暗的长夜。
“你不必这样。”宋亚轩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尘埃。
严浩翔低头吹了吹姜茶,将碗沿轻轻抵上他唇边:“不必哪样?是照顾你,还是……守着你?”
“你明知我在说什么。”宋亚轩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林浩宇的事已了,舆论也反转了,我不再是那个‘疯子’,你也不必再演这场戏。”
“戏?”严浩翔终于抬眼,眸色如渊,深不见底,“宋亚轩,你真觉得,这一切是戏?”
他放下碗,忽然伸手扣住宋亚轩的后颈,力道不容挣脱,迫使他直视自己:“我跪在雨里发誓,你说是演戏?我查了三年证据,步步为营,只为护你周全,你说是演戏?我严浩翔这一生,从没对谁低过头——可我为你跪了,为你哭了,为你怕了,为你疯了。这,也是戏?”
宋亚轩呼吸一滞,眼底泛起层层水光,几乎要溃堤。
“你怕的,不是林浩宇,不是苏曼丽,不是全网唾弃。”严浩翔声音低哑,指尖轻轻抚过他眼角的湿意,“你怕的是,我不信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严浩翔,从来只信你一人?”
病房陷入死寂,唯有窗外雪落的微响,像时光在低语。
宋亚轩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无声地浸湿了严浩翔的袖口。
“我怕……”他哽咽着,声音破碎,“我怕你看见我的恨,会嫌我脏。”
“你的恨,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东西。”严浩翔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重,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融进生命,“因为你恨的,是那些将你推入深渊的人;而你护的,是那些曾如你一般无声挣扎的弱者。宋亚轩,你不是疯子,你是光——是我严浩翔,非追不可的光,非守不可的人。”
宋亚轩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漂泊半生的孤舟,终于靠岸。
良久,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旧U盘,递到严浩翔掌心:“这是‘暗星基金’的全部操作记录,还有……我写给你的信。每一封,都没寄出。”
严浩翔接过,指尖微颤,仿佛捧着的不是数据,而是宋亚轩被撕碎又重缝的心。
他打开第一封信:
**“致严浩翔:**
**今日股市大捷,林氏跌停。我赢了,却突然想哭。**
**我想告诉你,我恨他们,可我更怕你嫌我。**
**你曾说,别怕,我在。**
**可我现在才敢回你一句——**
**严浩翔,我信你。**
**从前世,到今生。”**
严浩翔眼底骤然发烫,热意直冲鼻尖。
他将U盘轻轻放进胸口口袋,低头吻住宋亚轩的唇。
这个吻,像雪融,像春至,像烬火重燃,将所有寒夜与孤寂,尽数点燃。
良久,他才松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轻缓:“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严浩翔微笑,眼底有星芒流转,“我要在所有人面前,重新认识你一次——以严浩翔之名,爱宋亚轩,光明正大,永不分离。”
雪,依旧静静地下。
病房里,两人相拥而坐,像两片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靠岸,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