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漫过宫墙飞檐,将长信宫的青砖地染得斑驳
温妤立在廊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沉默的青竹
腰间的佩刀是制式的,沉甸甸压着胯骨,也压着她不敢喘息的心事——她不是温妤,她是沈卿,跟着姐姐沈菀从水里逃生的沈家遗孤
如今姐姐不知流落何方,她却顶替了战死武官的女儿“温妤”,成了小公主的贴身侍卫
长信宫的烛火摇摇晃晃,将温妤的影子投在金砖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明月趴在妆镜前,由着宫女给她卸钗环,嘴里还在念叨
小公主明月谢亦初那家伙,今日不知怎的,老盯着你看
小公主明月莫不是觉得我这侍卫比他府里的护卫还精神?
温妤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低头道
温妤公主说笑了,三少爷许是看属下生面孔,多留意了些
小公主明月也是……时辰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守在外头就行
温妤是
温妤应声,缓步退到殿外廊下
夜风吹得宫灯轻轻晃,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敢让紧绷的脊背松懈些许
白日三将军那眼神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他定然起疑了
她抬手摸向眉骨的疤,药膏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
这疤是她自己划的,用瓦片尖在逃亡路上生生剜出的浅痕,为的就是遮住沈家女儿那双眼尾微翘的杏眼
温妤姐姐若还在,会让我进这皇宫吗?
她对着夜风轻声问,声音碎在风里
可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沈家旧部要么死了,要么藏了,她一个孤女,想活下去,想查清楚沈家到底为何被安上罪名,只能借着“温妤”的身份,靠近这权力的中心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
温妤猛地睁眼,手瞬间按在刀柄上。那声音极快,像夜鸟掠过,落在了不远处的假山上
温妤谢亦初?
她屏住呼吸,借着廊柱的阴影望去。假山石后隐约有个玄色身影,立了片刻,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温妤果然
温妤的心沉到了底。他不仅怀疑,还在暗中监视她
她缓缓松开刀柄,指节泛白。看来往后的日子,要更小心了。她不仅要藏好沈家的身份,藏好武功,还要在这深宫里,一步步找出那把刺向沈家的刀
夜露渐重,打湿了她的衣摆。她挺直脊背,重新站成那株沉默的青竹,目光落在长信宫巍峨的飞檐上,那里悬着一轮残月,像极了沈家灭门那日,天边挂着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