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非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今天是她满18周岁的日子。
她穿越了,15岁。
与别的穿越者不同,她来的时候,有存款,有住址,有身份。
听起来是很完美的融入。
一样的习惯,一样的学校,包括授课老师。
似乎她本就存在。
只有她知道,这不对。
住址不对,朋友不对,人际关系甚至是空白。好像在她来之前,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桑非晚这个人。
她适应这里的节奏,学习,生活,交友。
好像一切都和穿来前没什么不同。
不一样的,她想。
有时候直觉真的很奇怪。
明明生活还是那样,她却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今天,是她满18岁的日子,按理说,她该给自己一个成人礼,应该要有家人,朋友,和鲜花。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放学后,桑非晚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路她走了三年,每一处她都很了解。
前面是个弯道,拐过去,可以看到楼下的水果店,从旁边上楼,就是她的家。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巷道里似乎有若有若无的潮湿味道。
是的,潮湿味。
像是一场暴雨过后的泥土味道,又像是发霉很久的衬衫味道,她形容不出来。
直觉告诉她,这里有危险。
跑。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桑非晚一向相信她的直觉,来到这里三年,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桑非晚迈开腿,向身后跑去。
大脑里不断下达指令,快,再快一点。
她为什么要跑?她不知道,大脑仿佛预见了什么,跑,再快点,到街上,会安全的。
她已经能看到出口了。
一只,不,好几只手拽住了她的书包。
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里有危险。
但她没跑出去。
她想大声呼救,后面一个人的手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只留下一双惊恐的眼睛。她被抓到了巷子里的“新”弯道里。
她敢肯定,这个巷子之前绝对没有这个地方。
抓她的是三个男人,发霉的衬衫在他们身上穿着,皱皱巴巴,污渍很明显。脚上的拖鞋鞋边开裂。
流浪汉,桑非晚下了定义。
她捏紧了书包带子。
此刻,她被堵在墙角三角处。
漆黑的夜色,昏黄的路灯,三个流浪汉。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她遇见了什么。
巷子很深,这附近住的人也少。
自救,必须自救。
她要怎么做呢,巷子里随处可见的砖在这里没有。
穿到这里三年,她也不是没有防范意识,她的口袋里现在还有一瓶防狼喷雾和一把小刀。
如果是一个人她还有胜算。
现在是三个人,三个流浪汉。
胜率不到一成。
桑非晚低下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三个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些事了。
其中一个人用手将桑非晚的头抬了起来。
她看见了他们,头发和胡子很长,混浊的三双眼睛盯着她,里面的眼神肮脏,下流。
恶心。
发霉衬衫的味道不断飘进她的鼻子里。
好恶心。
其中一人人正准备开口,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三年来,每当进入巷口,她总是喜欢将智能手环打开在紧急报警的页面,信息早就编辑好了,只要特定频率摇三下,就可以自动报警并发出定位信息。
还好。桑非晚心里卸下一小口气。
没多久又提了上来。
眼前的三人没有丝毫恐惧。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
三人也在盯着桑非晚看,他们蹲点了一个星期,摸清了这个小姑娘的时间点,此刻正绕有兴致的看着桑非晚脸上的表情,叫了警察?这个地方,警察怎么能找到呢。
他们不着急,一个小姑娘,等“门”外人走了,才能好好玩玩。
“奇怪,不是这里吗?”警察的声音离她很近。桑非晚抬头看去,三人的视线随着她,也看向了外面。
桑非晚大脑里顿时被一种未知的恐惧占据。她看见了警察,但警察好像没有看见她,不对,是没有看见这个巷道。
这个巷道好像是被隐藏了一样,似乎和警察之间隔着一堵墙。
“队长,你来看一下,我这里显示和目标重合了的啊。”警察的声音传来。
桑非晚的心瞬间凉透了。
不是隔着墙,他们是重合的。
重合?
桑非晚的脑子现在有一团乱码。
要怎么办,警察找不到他们,这里不属于世界。
诚然,桑非晚活了18年,从没相信过非自然力量。
甚至于三年前的穿越,她都能找个合理的解释是自己失忆了。
骗自己,她最擅长了。
可是现在,当事实摆在她眼前,她又能说什么呢。
去找自己穿越的真相吗?
一个独立的空间,三个意图不轨的男人。她还能活着出去吗。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桑非晚。
警察走了。
他们没找到人。
空荡荡的巷子里剩下他们四人。
三个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了,桑非晚想。
他们三个显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杀了,以绝后患,傻子都会这么选。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小刀。
自杀吧,体面一点。
一个男人出击了,他粗糙的手覆上了桑非晚的肩膀。
恶心。
桑非晚拿出防狼喷雾喷了这个男人,随后拿起小刀就要往脖子上捅。
刚接触到皮肤,她动不了了。
一阵力量好像控制了她的手。
她眼神恐惧的望向三人,不会吧?这么恐怖?
她看向面前的三人,发现他们好像也被控制住了。
她卸了点力,不管是谁,反正目前来看是对她有益的。
在场的四人都动不了手,桑非晚看着他们,三人眼神相碰,在交流?
随后桑非晚发现,边缘化的那个男人动了动耳朵,三人边一齐向墙上望去。
桑非晚也抬起头来。
耽搁了很长时间,现在天色很晚了,墙上站了个人,背着月光,桑非晚看不清他的脸。
他跳了下来,慢慢靠近流浪汉三人,桑非晚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他,男的,直觉有点小帅。
那男的走过来,望向三人,眼神很平静,缓缓开口,“空间门,你们偷的?”
虽然是问句,他问出来却像是陈述事实。
“我店里的东西,可没有免费的。”
桑非晚看见他在手腕处轻点,没一会儿,三人像是承受了巨大痛苦,手扶着脑袋。
随后三人的表情变了,异常悲伤,泪水和鼻涕混合,脸上已经都是这种混合液体。
面前的男人好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说着,“使用费用已经结清了,由于你们违反本店规则,还要支付一点格外费用。”
“因为触犯了浣沙市法条,随后的费用会在监管所里相应扣除的。”
“交易愉快。”
面前的男人心情似乎变好了,也没管眼前三人的状况,收起空间门离开了。
桑非晚躲在墙角,生怕被人看到,控制已经解除了,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划痕,有点疼。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眼前痛哭流涕的三人都离开,然后回家。
他们现在就在巷道里,应该是“空间门”收起来的缘故,桑非晚慢慢移动,害怕发出的声音太响引起哭泣的三人注意。
眼神一直注意着三人。
突然,一道细光闪过,桑非晚闭上了眼睛,三秒后,光亮消失。眼前的三人不见了。
桑非晚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男人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来一个铃铛,有点古朴的样式。
“希望遗忘铃铛还有用。”喃喃自语。
他摇了摇铃铛。桑非晚脑子好像震了一下,原地立正,然后又清醒,接着向前跑。
回到家后,桑非晚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心防全部卸下,直接跌落在地。
这一晚上发生了好多事。
她需要休息。
回到卧室,反锁,直接睡死。
警察局里,刚刚归队的警察正要躺下,突然定住,随后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