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日月光从云海间漫进来,淌进姻缘阁的喧嚣里。一个个仙侍来回,捧着半人高的书进入定缘殿。
芸兰坐在案前,刚处理完一摞姻缘簿,头发被几条红线缠住,像一只被毛线球网住的猫,珍珠云肩随着动作轻晃,月白色的长裙上泛着金红的光泽。
案面上摆着两张精致的图纸,每一笔都是仔细斟酌过的,带着山灵草木的气息。
汐凌推门进来,看着两张大红的婚服图纸感慨道:“姻缘神女售后服务那么到位吗?”
她说着,顺势扯了扯芸兰头上的红线,试图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时,一个紫衣的仙子推开门,一摞比她半个人还高的几册姻缘簿小山一样倒在地上。
“神女,这些都需要您过目!”
她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只剩芸兰迷茫,汐凌震惊。
芸兰打了个响指,头顶的红丝线老老实实四散开来,她将两张图纸对交给汐凌:“你去找人找人做婚服吧!”
汐凌看着,这才注意到书房四处堆着的姻缘簿,嘴巴张了张,点点头跑出姻缘殿,生怕芸兰爪她一起似的。
半日后,殿内堆的案卷少了很多,桌上多了一碗百花羹,碗下压着一张素白信笺,——苍盐海与息山一切安好,吾女勿念。
字迹落款是骨兰的形状,笔力温和而遒劲,正是那二人的手笔。
芸兰翻着案上的姻缘簿,时不时用朱笔改上两笔。
她看着看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随后又淡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前几世的城墙,宫殿,山谷,园林,都在一点点淡去,只偶尔梦回时,会想起那些孤寂,壮烈,或者仅仅只是午后那个院落里再也没见过的阳光,和那块临走前未吃完的桂花糕。
历劫的几世,芸兰作为姻缘神又立下了多少功绩?或许她也不记得了。
像一场梦,醒来,就忘却。
但生活不会因为一场梦醒就结束。
逾棠的婚礼在准备,姻缘阁的工作也在回到正轨,司命殿一切安好,大荒平定,招摇山安宁,百黎和乐,清水镇百姓安居乐业,云梦泽已经繁荣,苍盐海和水云天和平,息山还是静谧……
女娲归隐,玱玹退位,许多人回到了自己的原点。
一切都按部就班,仿佛那一切的灾难都从未发生。
但是那留下来的《山海经》会记得一切,像一道疤,被烈火焚烧后,留下的却是蝴蝶般的印记。这本书会与那场洪水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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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月亮好圆,什么日子啊?”
海棠坐在窗边问不逾。
“后日便是中秋了。”
不逾轻声回答。
海棠又应了一声。明月照进窗台,又是一年了。
“你之前画的婚服图纸呢?”不逾离海棠近了些,趴在她耳边问。
海棠靠上他的肩:“芸兰拿去改造了,现在估摸着已经在赶制了。”
“不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