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那五种颜色的石头在锅里缓缓化开,变得透明,粘稠。
九天九夜后,五彩石终于化开,女娲用树枝将剩下的顽石挑出,扔在一边。
她腾出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将树枝在锅边刮了几下。
这天,小夭正在帐内收拾摊成一堆的医书,忽然听见帐外的喧哗声,相柳从书卷中抬起头,掀帘而出。
小夭跟出去,见人群黑压压跪了一片,对着天空叩首,神情肃穆庄重,有人眼含热泪。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空中有个人首蛇身的身影,深青色的蛇尾上黑斑状的花纹在烈日下犹如活了过来,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直达腰间,上衣宛如千万种彩鸟的尾羽组成。
她的双臂正举着一块巨大的透明晶石,五彩的光从中透出,直直向天上的窟窿飞去。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和传说中的娲皇娘娘一模一样。
站在地面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她迎着烈日,寸步不停。
女娲将那块巨石堵上,金光乍现,小夭被光芒刺痛了眼睛,下意识用宽大的袖口遮住双眼。
天上的破口很快恢复如初,欢呼声近乎淹没整个大荒。
……
“后来啊,那玄龟自愿奉献自己一足,代替不周山,支撑天空,女娲娘娘心有不忍,于是用不周山的碎片为他重塑一足。”
石先生说到这,底下人都议论开了。
等了一会,或许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拿醒木拍了拍桌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继续道:“女娲娘娘将芦草烧成灰,堵塞了洪水,扑灭了大火,然而,还有一黑龙,兴风作浪……”
他可以停顿,随后一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面又是一阵唏嘘。
洪水被治理,禹也功成身退,玱玹许诺他,待自己退位,就将皇位禅让于他。
小夭和相柳到了招摇山,再次小住下来。
那些兴风作浪的妖兽也被尽数斩杀,但是靠近极北的地方还有一些妖兽和一条黑龙,女娲已赶往处理。
这天下午很安静,阳光很好,照进招摇山书房的窗子,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窗外的海棠花被一阵柔软的清风吹过,花瓣零零落落,铺满树下的地面。
芸兰在桌案前处理卷宗,小夭终于抛开了医书,坐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讲起治水时的见闻,相柳在一旁听着,是不是纠正两句,拿着一瓶青梅酒啜饮。
“我尝尝!”
小夭伸着手,理直气壮地对着相柳要酒,相柳看了她一眼,将青瓷瓶子放到一边,顺带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脸,假装没听见。
小夭不甘示弱,伸手过去拿,相柳轻嗤一声,按住了小夭的头,二人闹作一团,宁静的午后就此被打破。
“还馋青梅酒呢!是不是还对那个狐狸念念不忘?”
“开什么玩笑,喝酒是我的爱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芸兰在旁边听得直叫唤:“哎呦哎呦,怎么说话呢?死者为大!”
她一边“劝架”,一边抄起了小夭放在桌上的狌狌镜,打算记录美好生活。
所以女娲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场景就是这样的──相柳靠在窗前躺着,小夭撸起袖子,横跨在他身上试图抢他左手上的酒瓶,一只脚还踩着他右手的雪白袖子。
芸兰拿着本书遮脸,露出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手上还拿着狌狌镜记录,在一旁啧啧称奇:“牵了你们两个的姻缘线,我可真是作孽!”
女娲的脚步就这么在门槛出愣住了──“这是我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