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被拍起洁白的浪花,浪花之间传来孩童的哭闹声。
海岸上有一条长达十几米的水带,两侧是洁白的泡沫,深蓝色的的流带一直向深海延伸。
熟悉水性的渔民们深知,这样的状况极其危险,冒然下水救人,只会更加危险。
有几位妇女拉着一位试图下水的阿婆。她的哭声仿佛要把海浪声淹没──那是她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孙子。
就在这时,又一个浪头打过去,孩子的声音渐渐弱了。
小夭见这场景,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冲到岸边想下水,一个年轻女孩正想伸手拦她,忽然停住,顺着她的目光太眼看去,一只彩色尾羽的鸟,用一声熟悉的嘶鸣划破了不安。
“精卫精卫”
她又像上次那样,毫不犹豫地冲入水面,用洁白的鸟喙咬住孩子的衣领。
海水强大的拖力拽着二人向大海深处去。男孩的衣领马上就要在撕扯中断裂。
小夭再一次不顾阻拦,冲向精卫和孩子──至少她入水还有一线生机。
海水的力的确很大,小夭感觉仿佛有一只手拽着向前,此时再退已经来不及了。
水地路滑,她险些没站稳,几个人看着这幅情景,上前过去拉着小夭,第一个便是方才想拉住小夭的那位女子。阿念反应过来紧跟。
一只手接着一只手,把他们往岸上拽。精卫的翅膀已经湿透,身体也越来越沉重,似乎这永不停歇的奔波耗尽了她最后的灵力。
精卫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但大海似乎没有给他们机会,天空骤然下雨,远处传来雷声轰鸣,小夭和阿念即使用上灵力也难以阻挡汹涌的海水,何况还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男孩的身体越来越重,精卫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但海浪还是拍打在他们身上。这似乎不是简单的“离岸流”。
小夭脚下的水已经没过小腿,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人死。
有几个人已经松手向岸边走去,有些人在雨幕中观望不敢向前。
乌黑的天边忽然出现了一个闪着光的印记,那是九头蛇的银色印记。
在黑暗下,格外清晰,许多人发出惊呼。
就在印记出现的那一刹,墨黑的海水逐渐平缓,还在用力的人们猛的向后倒,一个大浪过去,将他们送回了岸上。
这梦一般的场景不过几秒,天已不再似墨色一般,但还在下雨。
精卫已经不见了,人们只看见她化作一缕金光,向东边飞去。后面有人说她救人有功,被封为神仙,去了玉山常伴西王母。
而眼前,平缓的海面再一次翻涌,天边的银色印记愈发鲜亮。
小夭感觉心口一热,是许久没感受到的情蛊再一次有了反应。
她拿出了小海贝,残魂不知何时已经飘荡在了海面上,隐隐可以看出一个人形,是雪白的。
其余人已经散开,阿念想拉着小夭离开,但小夭颤抖地伸手指向海面。
阿念向着小夭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睁大。
“你先回去吧。”小夭开口。
阿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觉得应该给他们留下独处空间,便转身离开。
而海面上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