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夭到达玱玹的殿内时,已是黄昏。玱玹平静地坐在茶桌前,似乎是惊讶于小夭真的回来,他的表情有片刻呆滞,不过很快笑起来,起身迎接。
小夭比往日从容些,脸上一副爱谁谁的表情,但是在看见玱玹鬓边的几缕白发时愣住。
她反复地想斟酌字,想告诉玱玹应用什么药方调理,想告诉他疲惫时应该按什么穴位,最终什么都未说出。
玱玹先开口打破静默:“你这是……答应了?”
小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可以,但是我不是以西陵玖瑶的身份。”
玱玹点点头追问下去。
“我要以赤辰与西陵珩之女的身份。”
小夭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玱玹听见,周围人什么都听不见,但他们明显感觉到,陛下的周围一圈的空气是冷的。
玱玹良久才从口中挤出四个字:“你,确定吗?”
小夭点点头,收起了她一向顽劣的笑容:“是的!”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或许是百黎看见母亲,又或许是心魔谷的试炼?
可能是在遗诅镇看到民间悲剧,和当归的以身入局,心里对父母最后的那层怨便消散了。
她如今只是一个迫切的想为父母正名的女儿。
这个晚上她看了一夜斗转星移,最终趴在窗边,盖着月色沉沉睡去。
这场梦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梦里,她的前半生在脑海中飞速略过,回想起清水镇的事,仿佛是上辈子了。
那些情也好,怨也罢,她多想好好珍惜那些生动的情感,而今,诸多生生死死,她的心似乎也如这月色般缓缓沉寂。
梦里她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了迷缘洞,那个潭水潮湿冰冷,她似乎又被拽入其中。
有什么记忆缓缓恢复。
待到清晨,第一缕晨光如约而至,宛若新生。
小夭想起了她在迷缘洞里看见的,那些有关于父母的往事。
她一直呆呆坐在窗前,直到日上三杆,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出来了。
那些往事让她对内心想法更坚定几分。她如今不后悔恢复王姬身份了,她站起身,推开门。晨光刺眼,她却眯着眼,第一次没有避开。
“赤辰与西陵珩的女儿……”她低声念着曾经避之不及的话,舌尖抵着齿关,尝到的不是苦涩,而是一种迟来的,滚烫的回应。
她拿出拿个洁白的海贝,轻轻说:“你再等等!等我了却这段生来的债,等我把你的名字,堂堂正正喊出来……”
玱玹已经在门外等待,他看着小夭,喉间似乎有好多话在翻涌,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小夭,你起得挺早!”
小夭看了看天上高照的太阳,轻轻扶额:“哦……”
远处宫殿的凤凰花盛开着,似乎昭示着这段被琐碎世俗打破的真挚亲情这在缓缓恢复。
以为年轻的侍女带着小夭走向用餐的正殿,阿念也在,吃过早午饭后,她便要启程去第一个地方,和她许久不见的妹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