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渐渐转弱,一缕金黄的暮色划破乌云,如一把剑,直直破开苍穹,野花在黄昏中摇曳。
不逾染血的指尖扶过海棠麻木带血红的嘴唇。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摔向前去,海棠扶住他,温热的感觉在手心漫开,海棠这才发觉,他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
不逾承受了大多数雷劫,眼神比海棠更多几分迷茫,伴随身形的摇晃渐渐失焦。
他最后一眼只看见海棠流着泪的眼眸。
小夭接到海棠的信,连午饭都赶不上吃就带着毛球赶来。
小夭握住海棠的肩,一点点将她拽回现实:“海棠!怎么回事?”小夭眼底震惊丝毫无法掩饰,也无法反应过来,前几个月还好好的人就莫名其妙伤成这样。
“他,他替我挡了雷劫……”海棠的声音带着颤抖。
“什么?挡了什么?”毛球语无伦次,“为啥会有雷劫?”
小夭狠狠瞪了毛球一眼,示意他别瞎问。整过脉后,小夭的眼神愈发凝重。
木兮端着药进来,递给还在头痛的海棠:“你先把药吃了。”
海棠的伤势稍微好点,至少没有直接昏死过去。苦涩的药草味在口中炸开,带来的是眼中的酸涩。
海棠气若游丝开口:“这件事千万别让别人知道!现在还有那么多剩余的旧部虎视眈眈……”
几人点点头。小夭将银针从海棠手腕处拔下收拾了医箱。她看着海棠,眼神似要将她穿透半晌,叹了口气,将掌心轻轻附在海棠手背上,什么都没有说。
雨似乎又开始下了。
危险似乎正在慢慢逼近,在雨里晕开。
小夭和毛球回了百黎,这里依旧是晴天,桃花已经谢了,落入尘土,不知何时再生。
十天原来也不过弹指。
海棠倚在竹窗边,看着久久不散的云雾,手中摩挲着绣着桂花的帕子,上面还沾着那年海棠的血,被他贴在心口三年。
“海棠!”绯遥在门外向她招手,面色古怪。海棠抬起头,刚起身,绯遥就小跑到窗边。海棠正想问,绯遥抓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
“江惜别死了……”
海棠猛然抬起头,抓住绯遥的手更紧了几分:“这……”
“洪水。”
“洪水?”
洪水……
天灾之下,每个人的生命都渺小如尘埃。明明前几日还笑着商议要喝二人喜酒的人,已经天人永隔,原本打算成婚的爱人,也不省人事。
海棠摩挲着帕子下的婚服图纸,上面红底下的金色花纹交织成海棠花的模样,以蒙上了一层尘埃。
绯遥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下去,其实海棠已经敏锐的有所察觉,那些旧部许久没有听到不逾的风声,已经开始躁动。
海棠的手开始颤抖,滚烫的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滚落,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
那个为她拭泪的人,也永久的沉默。
或许,小夭从百黎传来的信,相柳正缓缓苏醒的消息,是唯一的慰藉。
百黎。
小夭的笔尖在宣纸上留下墨色花,她在如诡异般的沉默里,紧紧盯着那即将凝成形的微光。
毛球,或者说是白瑾,回了一趟树林里的故土,十天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