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逾松开她:“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海棠看了看他,心有不忍,但依旧转身离开。
不逾见她远去,眼眶愈发酸涩,心口像是有人狠狠剜了一刀,如被人摁在水里喘不上气。
嘴上漫起一阵腥甜,铁锈味弥漫口腔,温热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
海棠身上的药草味还残留在鼻尖,他的眼前也开始模糊,他扶着桌边缓缓坐下,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他能清晰感受到海棠对自己升起的那一分不信任。
之前种种孤独浮上心头,本以为终于等到花开,却发觉花朵的荆棘唯独对自己展露。一瞬间,孤独重新将他包围。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一种悲苦弥漫在众人之间。
玱玹多次来信,许多地方都洪水泛滥,支撑天的不周山摇摇欲坠。防风氏和涂山璟被发配治理洪水,将功折过。
这几日小夭总是梦见相柳,但并不是看见往昔,而是梦见相柳被困在一片虚无,他不断说些什么,可每次小夭想靠近听,他却消散如尘。
“哎神医神医!我们讨论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小夭缠着招摇山的医师,颇有当年玟小六的气质。
“哎呀我真是没有什么可讲了,你医术比我高!自己琢磨吧!”那医师转头就跑。
海棠撑着脑袋看着医书,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两个人,心事重重。
黄昏微光照进书房,不逾从双臂间抬起头,尘埃混着夕阳扑在他脸上,让他恍惚回到了刚刚杀前山神的时候。
眼前模糊不清,他扶着桌角起身,从桌上的锦盒中拿出一支簪子,簪上镶嵌的珠宝凑成一朵盛放的海棠花。
鲜血滴在纸上,不逾这才发觉手中疼痛,簪尖划破掌心旧伤。
他提起笔,在纸上的鲜血中轻点,几朵血红海棠花盛开在纸上。
他拿起这幅画,映照在暮色下,眼睛不眨地看着暮色下血红的海棠花,痴痴笑出声,知道眼前模糊不清才收手。
迷缘洞外,他手中生起一盏橙红火光,向右边走去。
潭水浸没他的身躯,冰冷将他裹挟,他很快失去意识。
海棠树下,父母带着年幼的不逾站在巫师面前。“蛇莓儿,可有办法破了这诅咒?”他母亲开口,温热的眉目间化不开的忧愁。
“有!需找一棵在三月初三上巳节开花,并且快化作人形的树的树,与之立下血契,同命相连。”蛇莓儿看着眼前海棠树开口。
“而且他不能成为山神,否则会连累他人。”
自此,不逾原本黑发变成泛着红的棕色……
“灵树倒了!”
不逾心里猛然一惊,抓住身边人询问,那人头上挂着汗珠:“灵树倒了,巫师说只有与树立下血契的人用血才能救。”
幻境中的不逾走向海棠树。他走到树下割破手腕,皮肉裂开,温热的鲜血流出,刺痛从手腕席卷至全身,他眼前模糊,摇摇欲坠……
他清醒时,父母守在他床边:“这傻孩子,一身灵血都快流尽了……”
他救了与自己同命相连的灵树,代价是失去一半灵力,很难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