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走在其中,连方向都辨不清。于明又牵着浩晴的手,手里的指南针疯狂打转,指针上的春兰之气忽明忽暗。
“这破雾怎么回事?”于明又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我的春兰之气在这里都不管用了。”
明秋走在最前面,腰间的佩剑散发着淡淡的青光:“雾里掺了阴火术的气,能干扰真气流动。”他忽然停住脚步,剑尖指向左侧的浓雾,“有人。”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雾中窜出,手里的弯刀燃着幽蓝的火苗,直扑浩晴。潘汐反应最快,拔剑挡住攻势,火星溅在她的黑袍上,烧出几个小洞。
“是焚兰谷的‘火卫’!”潘汐的剑势凌厉,却在触到幽蓝火苗时被弹开,“他们的刀不怕铁器!”
于明又赶紧将浩晴护在身后,运转春兰之气想掀飞黑影,却见对方的黑袍上绣着诡异的符文,春兰之气一靠近就被烧成白烟。
“用这个!”明秋掷来一把青铜剑,剑身上刻着兰花纹路,“这是青山派的镇派之宝,能克制阴火。”
于明又接住剑,刚要挥出,就见明秋已冲入黑影中。他的身法快得像风,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青光,每道剑光落下,都有一名火卫惨叫着化为灰烬。潘汐见状,也学着用剑上的兰纹抵挡火苗,渐渐稳住了阵脚。
浩晴忽然拉了拉于明又的衣角:“你看他们的面具,像不像陨星台上的纹路?”
于明又定睛一看,火卫的面具上刻着螺旋状的花纹,果然和陨星石上的裂纹一模一样。他心头一震:“难道焚兰谷和那个未来的我有关联?”
就在这时,明秋的剑突然被一名火卫缠住,对方的弯刀上燃起熊熊烈火,竟逼得他连连后退。于明又赶紧持剑上前相助,青铜剑与弯刀相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火星溅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几个水泡。
“小心!”明秋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火苗扫到肩头,黑袍瞬间燃起。他反手一掌拍灭火焰,肩头已留下一片焦黑,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挥剑迎敌。
于明又看得心头一紧,体内的真气骤然爆发。他想起老者说的“万物相生相克”,试着将春兰之气化作细如雨丝的水流——果然,幽蓝的火苗遇到水流,竟“噗”地熄灭了。
“用水!”于明又大喊着,指尖凝聚出更多的水流,如细雨般洒向火卫。明秋和潘汐立刻会意,跟着用真气引动雾中的水汽,一时间,浓雾中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火卫们的火苗纷纷熄灭,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撤!”为首的火卫见势不妙,吹了声呼哨,黑影们立刻化作青烟,消失在浓雾中。
于明又瘫坐在地上,手背的水泡火辣辣地疼。明秋走过来,指尖的春兰之气落在他手背上,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灼痛,水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你这法术,简直是移动药箱啊。”于明又笑着打趣,却见明秋的脸色不对,“怎么了?”
明秋指着火卫消失的地方,那里的雾气正缓缓凝聚成一行字:“想救浩晴,就来焚兰殿。”
浩晴吓得抓紧于明又的衣角:“他们要抓我?”
“别怕。”潘汐蹲下身,将刻着兰花的玉佩塞给她,“这玉佩能挡阴火,他们伤不了你。”她的眼神比往日坚定了许多,“我师姐的仇,也该报了。”
于明又看着玉佩上的兰花纹,忽然想起祁宏自刎前的眼神,或许她并非被焚兰谷利用,而是在保护什么。他站起身,青铜剑上的兰纹在雾中闪烁:“走吧,去会会他们。”
穿过浓雾,眼前竟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种满了兰花,只是花瓣都是黑色的,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山谷尽头,一座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宫殿赫然矗立,正是焚兰殿。
“这地方也太瘆人了。”于明又咽了口唾沫,“他们就不怕把自己烧了?”
明秋的目光落在宫殿的匾额上,那里刻着的“焚兰殿”三个字,竟是用无数细小的兰草编织而成:“这些不是真的火焰,是用阴火术凝聚的幻象,用来吓唬人的。”
潘汐却皱起眉头:“不对,空气中有焦糊味,是真的兰花被烧死的味道。”她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株黑色兰花下捡起半片焦叶,“这是……青山派的墨兰,怎么会在这里?”
明秋的脸色凝重起来:“看来,焚兰谷的谷主,和青山派渊源不浅。”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拄着根兰花纹的拐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明秋小友,别来无恙啊。”老者的声音温和,却让于明又浑身发毛。
明秋握紧了佩剑:“玄尘长老,你不是早在十年前就闭关了吗?怎么会成了焚兰谷的谷主?”
玄尘长老笑了笑,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周围的黑色兰花竟纷纷抬起花瓣,对准了他们:“当年我修炼春兰雨物法走火入魔,被青山派逐出门墙,若不是焚兰谷收留,哪有今日的我。”他看向浩晴,“小姑娘,你的纯阴灵脉,正好能帮我修复走火入魔的伤,跟我来吧。”
“你休想!”于明又将浩晴护在身后,青铜剑直指玄尘,“有我们在,你动不了她一根头发!”
玄尘长老摇摇头:“年轻人,别太自信。”他抬手一挥,黑色兰花突然喷出幽蓝的火苗,如箭雨般射来。
明秋立刻挥剑挡在最前面,青光与火苗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潘汐则拉着浩晴后退,用剑劈开两侧的火苗。于明又看着明秋的背影,忽然想起在陨星台时,对方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总是冷冰冰的人,早已成了他最信任的屏障。
“于明又!”明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用你的手机!里面的符文能克制阴火!”
于明又赶紧掏出手机,试着将春兰之气注入。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些古代符文竟一个个飘了出来,在空中组成一道屏障,幽蓝的火苗一碰到屏障,就化作白烟消散了。
玄尘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镇邪符?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管我怎么有!”于明又笑着按下手机的音量键,符文屏障突然扩大,将所有火苗都挡在了外面,“老人家,时代变了,你的阴火术该升级了!”
明秋趁机挥剑上前,剑光如流星般刺向玄尘。玄尘长老连忙用拐杖抵挡,两人你来我往,剑气与阴火在谷中交织,竟将浓雾都驱散了不少。
潘汐看着玄尘的拐杖,忽然喊道:“那拐杖里藏着总诀!我师姐说过,玄尘长老的拐杖里,藏着春兰雨物法的总诀!”
玄尘长老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猛地一挥拐杖,无数黑色兰花的花瓣飞射而出,形成一道花墙,挡住了明秋的剑。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总诀,就拿去吧!”玄尘长老大笑起来,拐杖突然裂开,露出一卷泛黄的帛书,“但你们要记住,总诀的最后一页,藏着春兰雨物法的诅咒!”
帛书在空中展开,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正是春兰雨物法的总诀。于明又刚要去接,却见帛书突然燃起幽蓝的火焰,瞬间化为灰烬。
“你耍我们!”于明又怒喊道。
玄尘长老笑得更厉害了:“总诀早就刻在了浩晴的灵脉里,这才是祁宏那个蠢女人,拼死也要保护的秘密!”
浩晴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身:“好多字……在我脑子里……好疼……”
于明又赶紧蹲下去扶住她,只见小姑娘的眉心竟浮现出淡淡的兰花纹,与帛书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他这才明白,祁宏并非在练禁术,而是在封印总诀,防止被玄尘得到。
“你这个老骗子!”潘汐的剑刺向玄尘,“我师姐就是被你害死的!”
玄尘长老侧身躲过,拐杖重重砸在地上,黑色兰花突然疯长,缠住了潘汐的脚踝:“她自愿的,用自己的武力换浩晴的灵脉不被我发现,可惜啊,她太小看我了。”
明秋趁机一剑刺中玄尘的肩膀,幽蓝的血液从伤口涌出。玄尘长老惨叫一声,却狞笑道:“就算我死了,总诀的诅咒也会生效,修炼到第九重的人,都会被灵脉反噬而死!”
于明又忽然想起老者说的“春兰雨物法需顺应本性”,或许诅咒并非无法破解。他看向浩晴眉心的兰花纹,试着用春兰之气顺着纹路流动,竟发现那些字迹在他的真气引导下,渐渐组成了一朵完整的兰花。
“明秋,用你的真气跟着我!”于明又大喊着,将自己的春兰之气注入浩晴体内,“顺着纹路走,别逆行!”
明秋立刻会意,两股春兰之气在浩晴体内交汇,如两股清泉,滋养着那些躁动的字迹。浩晴眉心的兰花纹渐渐变得柔和,痛苦的表情也舒缓下来。
玄尘长老见状,目眦欲裂:“不可能!诅咒怎么会失效!”他疯狂地挥舞拐杖,幽蓝的火苗四处乱窜,却在靠近浩晴时,被她眉心散发的青光化解。
“因为你不懂。”于明又的声音平静,“春兰雨物法的真谛不是控制,是守护。”他看向明秋,两人的真气完美融合,在浩晴体内织成一张青色的网,将那些总诀字迹牢牢护住。
玄尘长老的身体突然开始燃烧,幽蓝的火苗从他体内窜出,将他包裹其中。他惨叫着化为灰烬,临死前,嘴里还喃喃着:“为什么……我不懂……”
随着他的死亡,焚兰殿的幽蓝火焰渐渐熄灭,黑色的兰花也变回了正常的颜色。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香,清新而温暖。
浩晴睁开眼睛,眉心的兰花纹消失了,眼神清澈了许多:“我好像记得很多事了……玄尘长老以前经常给我糖吃,后来突然变得好凶……”
潘汐走过去,轻轻抱住她:“都过去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于明又看着明秋,对方的左肩还在渗血,却毫不在意地用春兰之气帮他处理手背的伤口。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青铜剑上的兰纹在阳光下闪烁,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喂,”于明又忽然开口,“总诀的第九重,你想学吗?”
明秋挑眉:“你想试试被反噬?”
“不是啊,”于明又笑着晃了晃手机,“我觉得可以用未来的科技,破解这个诅咒。比如……用我的手机建个灵脉模型什么的。”
明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随你。”
山谷中的兰花开得正好,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彩色的蝴蝶。于明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网络,没有外卖,却有比那些更珍贵的东西——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需要守护的人,还有一个,愿意陪他一起疯的明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