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棠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实验室惨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像蚂蚁般密密麻麻地爬动,一点点吞噬她残存的清醒。“就差这组古代农具改良数据了……核对完就能下班……”她喃喃着,指尖在键盘上哒哒敲击,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分外刺耳。
那从考古所借来的竹简残片记载着失传的农耕技术,光看那些模糊篆字,她就难掩兴奋。可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那些精妙的古法都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剧痛席卷全身。“砰!”额头磕在键盘上,钝痛传来,意识迅速消散。朦胧间,她听到同事惊慌喊着:“棠棠!你怎么了?快打120!快啊——”
雄鸡啼鸣撕破晨雾,沈松棠从黑暗中醒来。一股浓重苦涩药味冲进鼻腔,她猛地睁眼。身下木板床硬邦邦,粗麻被褥磨得皮肤又痒又疼。她转动眼珠,茅草屋顶缝隙漏下惨淡天光。
“阿姐!你醒啦!”稚嫩声音响起,一道小小身影扑到床边。沈松棠僵硬转头,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脏兮兮,手里攥着半块发黑发硬窝头,激动得直哆嗦。
这时,陌生记忆如洪水涌入脑海。原主也叫沈松棠,青山村农女,刚满十五岁。三天前父亲送大哥去镇上拜师,家里只留母亲照看弟弟和她……
“小宝,去把灶上温着的药端来。”旁边传来温和声音,沈松棠循声望去,发现床边还有人。她撑着坐起来,指尖触到枕边冰凉铜镜。
镜子里少女清秀,眉眼弯弯,脸色苍白如纸。更让她震惊的是,这双手纤细白皙,掌心虽有些薄茧,绝不是因做实验布满伤痕和厚茧的手!
沈松棠心头一紧,狠狠掐了大腿一下。疼!钻心的疼!破旧木屋、昏沉光线、粗糙木床……实验室已远去。
“棠棠,好些了没?”床边妇人撑着坐起,满眼关切与心疼。沈松棠认出这是“原主”的母亲。
“娘……”她下意识轻唤,带着未察觉的哭腔。深吸一口气,她冷静下来。“娘。”定定神,接过妇人递来的药碗,碗沿粗糙,药汁黑糊糊,还没喝就闻到冲鼻的苦涩。
沈母靠在床头,看着女儿喝药的背影,心疼得眼圈发红。她清楚闺女懂事,受委屈不说,自己扛着。这次若不是被王婶打狠了,也不会病成这样。她在心底祈祷:老天爷,求您保佑我的棠棠平安,以后少受苦,多享福……
“姐!你醒啦!”又一个稚嫩声音响起,沈松棠转头,看见一个六七岁小男孩从里屋跑出,满脸雀跃。
“跑什么跑?”沈母立刻沉下脸,“忘了昨天摔得多疼?再摔着怎么办?”
这男孩正是原主另一个弟弟沈星辞,被母亲一说,心虚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不敢吭声。
沈松棠看他模样,在心里暗笑。抬眼时撞上沈母目光,连忙低头假装专心喝药。
沈母无奈摇头,这几个孩子真操碎她的心。
“我去拿些饴糖给你压压药的苦味。”沈母说着撑着身子要下床。
刚走到门口,还没拉开门栓,外面就传来急促“咚咚”敲门声,力道重且急,像是寻仇似的。
沈松棠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顿——大清早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