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前脚刚离开教室,德拉科后脚就凑了上来。
他那头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魔药教室里格外显眼,脸上惯常的傲慢被一丝货真价实的担忧取代,语速都快了几分。
“喂!你刚才到底怎么惹到斯内普教授了?”他几乎有些气急败坏,“他那间地窖办公室跟翻倒巷的违禁品商店差不多!阴森森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准备了什么‘特别辅导’来招待你?”
林栖正把课本往臂弯里夹,闻言奇怪地看了德拉科一眼,语气轻松:“我觉得斯内普教授人挺好的呀。”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巨怪其实擅长芭蕾”这种鬼话。
林栖一边朝走廊走去,一边掰着手指头数,阳光透过哥特式长窗为她镀上一层金边:“你看,他知识渊博,魔药水平高超,虽然说话是有点……嗯,独特,但仔细想想,他提醒我们注意安全的时候还是很负责的。”
她晃了晃手里那张因为完美魔药而获得加分的记录,“而且,他还给我加分了呢!这说明他公平公正!”
她顿了顿,望着斯内普离开的方向,小声补充了一句:“就是感觉……他好像总是独来独往的。其实‘大蝙蝠’这个外号也不算太坏,至少蝙蝠是群居动物,不是吗?”
德拉科·马尔福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艰难地处理着“斯内普”、“挺好”、“公平公正”这些完全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宇宙的词汇。
温柔?好说话?梅林的胡子啊!琳西是不是误食了混淆草?!
某种危险的念头,如同受了魔鬼网的诱惑,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难道斯内普教授冰冷的外表下,真的隐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这个离奇的猜想,让德拉科在接下来面对他的教父时,行为彻底失控了。
魔药办公室内,斯内普“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额角青筋微跳,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德拉科,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今天是被肥舌太妃糖黏住了舌头,还是被迷情剂糊住了脑子?”
德拉科正用一种极其……“慈爱”?或者说“充满理解与包容”的黏糊目光望着他,这让斯内普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蜘蛛在背上爬。
“没有啊,教授。”德拉科眨巴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那么,”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试图用那种——仿佛看到了会施法的独角兽——的眼神,持续不断地折磨我的神经?”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一项伟大的测试:“教授,您觉得……我下次魔药课上,可以吃点巧克力饼干吗?就一小块!”
空气瞬间凝固。
斯内普的魔杖“嗖”地出现在手中,杖尖危险地指向德拉科,黑色的眼眸里风暴汇聚:“马尔福,”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带着冰碴,“你是想让我把你的饼干,连同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起扔进鼻涕虫黏液里炖煮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魔药课上!吃饼干?!德拉科·马尔福是终于被波特气疯了,还是被巨怪同化了?
德拉科被那杀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脑海中“斯内普教授其实很温柔”的魔咒还在顽强作响。
他鼓起残存的勇气,用一种他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一记“一忘皆空”的、甜腻到发齁的语调说:
“哦~尊敬的斯内普教授,您是霍格沃茨最最善良、最最温柔的教授了~求求您了,就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吧~”
死寂。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斯内普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怒逐渐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惊悚和极度怀疑的审视。
“马尔福,”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看来你需要的不是饼干,而是立刻、马上前往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给你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他之前只觉得这教子有点傲慢,有点蠢,但至少脑子是正常的。现在?他严重怀疑德拉科的脑浆已经被某种粉色泡泡糖替代了。
温柔?善良?这两个词跟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有任何加隆的关系吗?荒谬!
德拉科:“……”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隐藏的温柔呢?!
他瞬间清醒了。斯内普教授的词典里,“温柔”是留给完美疥疮药水的,“善良”是赐予 obedient(听话的)学生的。而他德拉科·马尔福,刚才在教授眼里,恐怕连坩埚底部的焦糊残渣都不如!
梅林的蕾丝裤啊!他怎么会信了琳西的邪?!
德拉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攥着魔杖的手指关节都发了白。
“教、教授,您听我解释……”他梗着脖子,眼神飘忽,不敢与那双能杀人的黑眸对视,“我……我只是……在做一个小小的……社交实验……”
“实验?”斯内普冷笑,那笑声能让曼德拉草都提前进入成熟期,“实验如何成功地把你的院长兼教父送进圣芒戈魔法伤病院的精神科病房?
很好,既然你精力如此旺盛,不如去禁林,为我采集十株满月时分绽放的银叶草
——记住,亲自去,并且用你刚才那套‘温柔善良’的理论,去跟看守禁林的狼人先生借路。”
德拉科的脸彻底垮了下去,心如死灰:“是,教授。”
“另外,明天交给我两篇论文,每篇不少于十三英寸,详细论述在魔药制作过程中保持头脑清醒的重要性。”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补充,“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就这样,喜提禁林冒险(可能喂狼版)外加两篇超长论文的德拉科,内心流着宽面条泪,蔫头耷脑地“滚”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栖,对此一无所知。她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下午还有两节课——一节与拉文克劳合上的变形术,另一节则是与格兰芬多一起的魔法史。
………………
变形课教室。
麦格教授由一只虎斑猫瞬间变回人形的登场方式,让林栖惊叹得睁大了眼睛,瞬间对这门学科产生了浓厚兴趣。
令人意外的是,林栖在变形术上展现出了不亚于魔药学的天赋。她几乎是第一次尝试,就让火柴棍的尖端清晰地变成了银针,为赫奇帕奇赢得了五分。
下课后,林栖迫不及待地找到麦格教授。
“教授,您上课时从猫变成人,那个魔法太厉害了!那是什么?”
“那是阿尼玛格斯形态,一种允许巫师自身变为动物的高深魔法。”麦格教授严肃地解释,嘴角却因学生的好学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能学吗?”林栖眼睛闪闪发光。
“绝对不行。”麦格教授的眉头立刻蹙起,语气斩钉截铁,“阿尼玛格斯变形极其复杂且危险,魔法部严格监管。学生在三年级之前绝不允许私自尝试!历史上不乏因鲁莽尝试而遭受永久性魔法伤害,甚至……更糟结局的例子。”
她严厉的目光扫过林栖,确保她听进去了。
林栖立刻摆出最乖巧听话的模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明白了,教授!我一定会遵守规定的!”
见她态度端正,麦格教授的神色缓和了些,甚至透露出一丝鼓励:“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所有变形术考试中持续获得‘优秀’(O),那么到了明年,我或许会考虑,破格对你进行一些……超前的指导。”
明年?也就是二年级!
林栖的心立刻雀跃起来。一年时间,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等待!
她立刻打蛇随棍上,笑容甜得像沾了蜂蜜:“麦格教授,您在变形术上的成就,就像霍格沃茨城堡里最明亮的灯塔,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我们东方有句古话,‘名师出高徒’,有您这样出色的老师,我对在考试中拿到‘O’充满了信心!” 她的语调轻快真诚,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尾音都带着欢快的上扬。
趁着这个机会,她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精心准备的小礼物,双手递上:“麦格教授,这个送给您。”
那是一条素雅的真丝小方巾,柔和的底色上,仅在一角用同色丝线绣了一朵极其精致、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栀子花,简约而富有东方韵味,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麦格教授有些惊讶,刚要开口婉拒——作为教授,她不能随意收受学生的礼物。
林栖抢先一步,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和坚持:“教授,这是我们东方尊师重道的传统,叫做‘束脩礼’。学生是真心实意想跟着您学好变形术,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可就一直悬着,没法安心上课啦!”
麦格教授看着女孩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那条雅致得不像话的方巾,抬了抬眉毛,严肃的嘴角终究是没忍住,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她接过方巾,指尖触碰到柔软冰凉的丝绸,轻轻点了点林栖的胳膊。
“油嘴滑舌。”她评价道,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点被取悦的无奈,“倒是比韦斯莱家那对双胞胎会说话得多。”
她将方巾仔细拢在掌心,声音放柔和了些:“这份心意,我收下了。来自东方的孩子,心思总是这般细腻巧妙。”
林栖捕捉到她话里一闪而过的异样,好奇地问:“教授,您以前还教过其他来自东方的学生吗?他叫什么名字呀?”
麦格教授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掠过,带着东方的神秘轮廓,但当她试图去捕捉时,却如同握不住的烟雾,什么也看不清了。
“麦格教授?”林栖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麦格教授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她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自语般的轻缓声音说道:
“很奇怪……我好像,不记得了。”
林栖眨了眨眼,并未太过在意。毕竟,麦格教授执教多年,桃李满天下,不记得一两个学生也是常情。她此刻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在下一次变形术考试中,稳稳地拿下那个“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