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下）

他慌乱地把脚收回来，一步一步朝着萧逾添走过去，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被责怪。“回教室吗？已经上课了。”声音有些发颤。

然而预料中的质问并没有降临，他呆呆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温润的眼眸，那目光如春日的溪流，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回到教室时，萧逾添明显感觉到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不明所以地匆匆坐下，后背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有人用笔尖戳了他一下。他扭头看去，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仔细一想，这人应该是伍捷，今天他还特意找伍捷打听过萧俱泠的去向呢。

“唉，你真去找萧俱泠啦？”伍捷一脸惊讶地低声问道。

“嗯。”身后没了声响，似乎对方对这个简洁的回答有些无措。

萧俱泠一直睡到中午都没醒。就在他迷迷糊糊间，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抬起。封印的五官瞬间敏锐起来，猛地抬头——

一股熟悉的栀子薄荷香气飘来。

“哥。” 萧俱泠软塌塌地靠在那里，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吃饭。”萧逾添把从食堂打包来的饭菜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萧俱泠嘴角微微勾起，懒洋洋地说：“谢谢哥哥。”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眼萧逾添的表情，这才低头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就在快吃完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萧逾添平静的声音：“为什么打架？”听上去不像是质问，倒像是随口问今天吃了没一样平淡。

“不想说就算了。”萧逾添说完就打算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可前座的人突然转过身来，整个人像没了骨架似的趴在他的桌上。

萧俱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就是刚开学那会儿，我被高三的堵了。他们抢钱，但我那时候刚好没带钱，他们就想打我。后来我把带头的给打跑了。从那以后就经常有人来班里找茬，我觉得麻烦，就让他们去别的教学楼等我。”

至于后来高一的自己如何和十几个高三的学生硬碰硬，他没说。毕竟当时打疯了，全身横冲直撞，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才勉强赢了下来。打多了之后，有时候受了伤都觉察不到疼。

见萧逾添久久没说话，萧俱泠以为他生气了，声音更小了些：“哥，下次我不打了，好不好？”

“没事，不是你的错，”萧逾添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是在安抚，“总不能站在那儿让人当靶子打，对吧。”

记忆中一年级时的画面浮现出来。那时因为不在一个班，他每天都会去萧俱泠的班级接他一起回家。有一次，他到了却发现萧俱泠不在，后来才知道是被拖去了厕所。等他赶到时，看到的是萧俱泠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殴打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萧俱泠需要他保护，可现在呢……他已经足够坚强了。

“哥，下午我带你去找霜霜。”萧俱泠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眼神中带着些期待。

“好。”萧逾添回过神来，应声答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不分彼此，谁都可以享受这份温暖。

就在这时，语文主任罗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下周就是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了！虽然我们是普通班，但上次考试我们的平均分可是超过了快班的，年级第一也在咱们班！所以我希望这次大家能继续努力，争取拿个好名次，有没有信心？”

全班拖长了音调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没——有——”

“我也知道你们不会说有，”罗倩显然对这样的回答早有准备，继续说道，“萧俱泠、魏若、吴佳，还有其他几个成绩不错的，你们尽量考高一点，把班级平均分再拉上去一些。”说着说着，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萧逾添身上，“听说你在原来学校成绩挺好的对吧？”

“还行。”萧逾添平淡地回答，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