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扯得踉跄了一下，连帽衫滑落，露出脖颈上那道蜈蚣似的...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我拽住变量B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苍白的皮肤里。"告诉我！苏文澜到底怎么样了？"

她被我扯得踉跄了一下，连帽衫滑落，露出脖颈上那道蜈蚣似的伤疤。蓝光忽明忽暗地打在她脸上，让我想起那天晚上——苏文澜发烧到39度，还坚持守在我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我擦身子。

"她选择了死。"变量B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他们管这叫'自我销毁'。"

我的手抖得厉害，指甲掐出的月牙印里渗出血丝。"所以你们连死亡都能控制？她是不是也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个程序？"喉咙发紧，那些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图书馆里她帮我整理书包的温热手掌，下雨天撑伞来接我时裤脚沾的泥点，还有最后那个清晨，她笑着说"秋月，你要活得比我精彩"。

"不是程序。"变量B突然挣扎着抓住我的手腕，指尖比冰还冷，"是最成功的变量B，但也是第一个...产生感情的失败品。"她的瞳孔在蓝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你以为她为什么总对你好？那是系统设定的吗？不，是她自己选的。"

远处传来机械臂坠落的巨响，震得头顶的管线簌簌往下掉铁锈。我松开手，看着她揉着发红的手腕退后两步。那些话像根刺扎进心里，拔出来带着血。如果连苏文澜的温柔都是假的，那我这些年记住的算什么？

我们继续往前跑，生锈的金属门在身后吱呀作响。空气里的消毒水味突然浓得呛人，我抬手捂住口鼻，看到走廊两侧全是玻璃舱室。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全是我的脸。

"这是..."我停下脚步，贴着最近的玻璃看进去。里面的"自己"穿着大学校服，正对着顾承泽的眼镜框抹眼泪。再往下一个舱室，我又看见自己在撕碎那封举报信，纸片像雪花般飘落。

变量B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拽："别看了！这些都是失败品残留的情感片段，看久了会..."

她的话没说完，我突然看见第三个舱室里的人。那是母亲病床前的我，正握着她枯瘦的手哭。泪水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痕。这个画面不该存在——我重生后根本没机会去见她最后一面。

"这不可能..."我的声音发颤，伸手想摸玻璃，却被变量B一把拉住。

"快走！"她脸色煞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们冲过最后一道气闸门时，身后的玻璃舱室突然接连亮起红光。我回头看了一眼，数百个"自己"同时睁开眼睛，透过玻璃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变量B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跪倒在地。她的皮肤泛起诡异的蓝光，嘴里念叨着一串数字："01100111...00100110..."像是某种程序代码。

我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那些关于"容器""失败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她也是程序，如果连苏文澜的死都是剧本，那我到底该相信什么？

"别管我..."变量B的声音断断续续，"快...去中枢...记住密码是..."

她的话被一阵电流声打断。我看到她的瞳孔开始变得和伪苏文澜一样，多重叠影在眼底流转。身后传来黏腻的摩擦声，黑雾已经追到了门口。

我咬咬牙转身往前跑，却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秋月小心！"

是苏文澜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变量B正蜷缩在地上抽搐，而我分明听见了苏文澜说话。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我怎么变得这么冷血？如果她真的为我死过一次，我怎么能这样丢下她？

但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往左拐！那里有应急通道！"

我跟着声音拐进一条狭窄的管道。这里的金属壁上布满抓痕，全是"救救我们"。有些字迹新鲜得还带着血渍，像刚刻上去不久。

管道尽头是一扇圆形钢门，上面标着"核心数据区"。我伸手触碰门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回头看见变量B正靠在墙上喘息，连帽衫被扯开了大半，脖子上的伤疤泛着幽蓝的光。

"你怎么..."我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瞪大眼睛："小心！"

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黑色触须擦着脸颊飞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变量B扑过来把我推开，自己却被缠住了脚踝。

"快进中枢！"她咬着牙喊，"密码是你的生日...19950617！"

我冲进控制室的瞬间，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大的数据球，四周的显示屏闪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主屏幕上突然浮现一行字：

欢迎回来，林秋月·母体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母体？所以我不是复制品？那之前说的变量A到底是怎么回事？手环的红光映在数据屏上，显示出更多恐怖的信息：

历史记录：共经历217次重启\

最新版本：变量A v2.17\

文件列表：【苏文澜保护协议】\

【母体保护程序启动日志】（签署人：林母）

"不...不可能..."我的手扶在控制台上剧烈颤抖。视网膜上突然弹出母亲的全息影像，她正在签一份协议，日期是1995年6月17日——第一个林秋月死亡的日子。

黑雾撞在门上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警报声尖锐地划破寂静。我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秋月，这次由我来救你。"

是苏文澜的声音。

\[未完待续\]我盯着屏幕上的"母体"字样，喉咙像被人掐住。数据流还在滚动：

【林母遗言存档】\

"请务必让秋月知道真相..."

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我看到病床上的母亲虚弱地微笑，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画面突然切换到实验室，她签下了什么文件。

"秋月。"苏文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我终于看清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

我后退两步，后背抵在控制台上。"你不是苏文澜...她是活生生的人..."

"我是她留下的最后备份。"她走近一步，身上的光芒变得更柔和，"秋月，你才是第一个。1995年6月17日，你的身体...已经..."

警报声突然炸响，打断了她的话。主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侵蚀】\

【是否启动'涅槃计划'？】

变量B踉跄着冲进来，脸上带着擦伤。她的瞳孔闪烁着蓝光："别相信她说的！她们在骗你！"

我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面容、甚至带着相似气息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黑雾已经涌到门口，在玻璃上留下扭曲的痕迹。

"秋月..."穿白大褂的苏文澜伸出手，"让我帮你删除这些痛苦的记忆。你会轻松很多。"

变量B却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说想吃糖炒栗子，她冒着大雨跑出去买。热栗子捂在怀里给你暖手，自己手指都冻紫了。这种事...程序会做吗？"

我浑身一震。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栗子壳上的余温，她呵着白气搓手的样子，还有路灯下她睫毛上的霜...

"快做决定！"全息投影开始闪烁，"再过三分钟，系统就会完全崩溃！"

变量B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蓝色液体。她死死盯着我："密码...还记得吗？是你的生日..."

我咬紧牙关，伸手在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19950617。屏幕突然变成纯白色，所有数据开始倒流。

"你在干什么？！"白大褂苏文澜惊呼。

"选择记忆。"我盯着屏幕，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要记得她给我买栗子的那个雨夜，记得她发烧还守在我床边，记得她说'秋月，你要活得比我精彩'..."

变量B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梢。黑雾已经涌到脚边，却在碰到我们之前被某种力量弹开。

数据球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控制室都在震动。我听见母亲的声音混杂在警报声里："秋月，妈妈对不起你..."

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消毒水的气味，点滴架，还有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着一条消息：

"秋月，今天有糖炒栗子，想吃吗？"

我坐起身，看见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热气的栗子。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像谁悄悄流下的眼泪。

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完）

禁区深处的记忆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