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裂痕

我蹲在宿舍窗台下，手指一片片拼着昨夜撕碎的信纸。晨光从百叶窗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线。风铃轻轻晃，叮叮当当响得人心里发慌。

纸片终于凑成一张残破的信笺。右下角那行"XCQ-1988"在晨光里泛着黄，像条蜈蚣爬在纸面上。我的指尖抚过那几个字，忽然发现不对劲——钢笔划痕的走向，和沈清妍在图书馆翻书时写的批注一模一样。

后背一阵发凉。我抓起外套就往图书馆跑，鞋跟敲在水泥路上，咚咚声比心跳还急。

走廊里空荡荡的。保安大爷歪在椅子里打盹，登记簿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我溜进校史档案区，玻璃门不知为何没上锁。晨雾贴在窗上，整间屋子蒙蒙的，像罩了层纱。

我在"1988年录取争议事件"的卷宗前站定。手电筒光束扫过泛黄的纸页，突然在某处停住——"自愿放弃大学资格证明书"，右下角用透明胶带补过，边缘有细微折痕。我凑近看，指甲差点掐进纸里：那折痕走向，分明和信纸碎片上的吻合。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我攥紧口袋里的档案复印件，躲进角落。管理员老李抱着牛皮纸袋进来，嘴里嘟囔着什么。他拉开抽屉，我看见袋口露出一角米色旗袍布料，和苏文澜说沈清妍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这是上面授意存档的。"老李自言自语，声音发颤。他转身时撞到桌角，一沓文件散落满地。我猫着腰溜出去，心怦怦跳得厉害。

回宿舍的路上，落叶打着旋儿往衣领里钻。我盯着公告栏上"改革"二字，突然想起顾承泽昨天离去时踉跄的脚步。雨后的砖地湿漉漉的，倒映着我手里微微发抖的证据。

苏文澜正在叠被子，见我进来愣住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她伸手要接我手里的东西，突然顿住："这是...这不是沈清妍的字迹吗？"

我把三样东西摊开在她床上。《时间序列分析》的扉页、档案复印件、信纸碎片，三个"XCQ-1988"在晨光里连成一线。苏文澜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秋月，这香水味...是沈清妍常用的茉莉香。"

眼泪突然模糊了视线。我想起高考那天的槐花雨，想起顾承泽接过通知书时颤抖的手，想起他临死前说"从没爱过我"时的眼神。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个笑话。

"他去找她到底为了什么？"苏文澜的声音像从很远传来。我猛地站起来，碰翻了她的搪瓷杯。热水在地板上蜿蜒，像条扭曲的蛇。

窗外乌鸦叫了一声。我抬头望去，沈清妍正撑着油纸伞从楼前经过。淡青旗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上暗红的纹路。她抬头看了眼我的窗户，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

"也许..."苏文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也许她也重生了。"

我盯着她，喉咙像被人掐住。记忆里闪过老张写给我的便签——小心沈清妍。那四个字此刻像针扎进心里。如果她真的重生了，那场"意外"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乌云压得更低了。风铃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把证据塞进书包最底层，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那我就把她埋掉的真相，亲手挖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