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约

晨雾中的灵溪宗还沉浸在冥河之战的余韵里。白小纯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蹲在龟纹锅前愁眉苦脸。那些金发如今每根都开着小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痒死了！"他抓挠着头皮，突然一朵金花掉进锅里。锅身顿时光芒大作，浮现出完整的龟甲纹路。一个虚幻的老者身影从锅中升起，揪住他额前一缕花发。

"三千年的长生露，就这么被你糟蹋了！"锅灵气得胡子翘起，"现在你和永恒花血脉相连，等着被吸干精气吧！"

白小纯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锅灵突然压低声音，"你的头发会开花，你的血会生香，最后变成永恒花最好的养料。"

窗外传来剑气破空声。宋缺正在崖边练习左手剑，每一道剑气都被环绕的青色光点精准引导。季昱站在不远处，新生的鹿角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指尖轻点，那些青光便如臂使指地修正着剑气的轨迹。

"啧啧，这默契..."白小纯刚感慨，突然被自己疯长的花发缠住了脖子。发梢的小花欢快地唱着："长生~长生~"

锅灵幸灾乐祸地补充："忘了说，它们还会唱歌。"

血溪宗废墟上空阴云密布。宋缺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断剑在他腰间轻轻震颤。他目光锁定废墟深处那座尚未倒塌的剑阁——宋家祖传的《星河剑谱》就藏在顶层。

"缺儿。"宋君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她今日未施粉黛，金步摇也换成了素银簪，"拿完就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宋缺没有回头："姑姑还要继续做宗主的棋子？"

"下月初三，灵溪宗往东三十里的枫林。"宋君婉将一枚玉简塞进他手中，转身消失在血雾里。玉简上是半张古老地图，标注着"永恒界"三个字。

与此同时，灵溪宗药峰。

季昱正在用鹿角脱落的细绒编织剑袍。这些绒毛细软如丝，却蕴含着强大的药灵之力。她将一缕自己的青丝缝在衣襟内侧，轻声呢喃："这样剑气就不会反噬了..."

白小纯顶着一头花发闯进来："季师妹！快看看这个！"他手里举着一株新培育的灵草，叶片上竟有与永恒花相似的纹路。

大典前夜，灵溪宗张灯结彩。白小纯正在用自己开花头发编织的彩带装饰山门，那些金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师兄..."侯小妹突然拽他衣袖，"药田那边有黑影！"

白小纯不以为意："肯定是九胖偷灵药..."话音未落，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血梅操控的最后一具血傀从地底钻出，身上缠满腐心草。更可怕的是，它手中握着一块染血的剑鞘碎片——正是宋缺当日断剑遗失的部分。

药庐内，宋缺心口的疤痕突然迸裂，鲜血染红了季昱刚为他做好的剑袍。季昱的鹿角应激般亮起青光，却在接触到剑鞘碎片的瞬间黯淡下来。

"是血祖残念..."她咬牙按住宋缺的伤口，"必须提前举行灵契仪式！"

锅灵的声音突然在白小纯脑海中炸响："小子！用你的花发结成结界！快！"

大典当日，白小纯的花发在朝阳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按照锅灵的指导，将长发编织成巨大的防护网，笼罩整个仪式现场。

"吉时到——"李青候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宋缺一袭白衣，腰间却配着那柄断剑。他走到祭坛中央，从怀中取出用断剑残片铸造的戒指。剑纹在戒面上流转，隐约可见"星河永寂"的剑意。

季昱身着青霞嫁衣，鹿角上缠绕着宋缺当日系上的青丝绳结。她将半截鹿角炼成的指环戴在宋缺手上，轻声道："以药灵为约。"

就在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血傀突然冲破结界！血梅的狞笑响彻云霄："毁了灵契，血祖就能重生！"

宋缺的断剑自动飞出，却在半空停滞——他心口的伤疤正疯狂渗血。千钧一发之际，季昱的鹿角完全绽放，无数青光如锁链般缠住血傀。

"就是现在！"白小纯猛地拽下一把花发。那些金花在空中化作利箭，精准刺入血傀周身要穴。

战后清晨，宋缺正在院中练习新悟的剑招。他的右臂虚影由青光凝聚——那是季昱用鹿角绒为他编织的灵臂。每道剑气挥出，都有青色光点如影随形。

季昱坐在廊下研磨药材，时不时抬头看他练剑。她新生的鹿角比从前小了一圈，却更加晶莹剔透。

白小纯顶着参差不齐的短发跑来："我找到控制花发的办法了！"他献宝似的举起一瓶丹药，"养发丹！就是有个小副作用..."

话音未落，他的耳朵突然变成了毛茸茸的兔耳。侯小妹在后面追着喊："师兄！那是我的实验品！"

远处山道上，宋君婉留下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闪烁。谁都没注意，步摇尖端刻着微小的"通天海"三字。

锅灵望着这一切，在神识海中轻声叹息："永恒界开，风云将起啊..."